信上的措辞很客气,內容是关於海族入侵的威胁。他提议灰沼领与晨曦领南北夹击,於灰海湾共御强敌,並请求进行一次紧急会晤,以缔结军事同盟。
同盟?她拿什么去同盟?用她那一百多个连饱饭都吃不上的守备队吗?
黛安娜苦笑了一下。
维林的问题她很想帮忙,但她现在自身难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久坐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她舒展了一下腰肢。
这个动作让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亚麻长裙间绷紧,清晰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臀部紧实的曲线。
那不是养尊处优的柔软,而是在日復一日的剑术训练和自律下,才得以保持的力量感。
她看著远方的土地,镇民们的眉眼里没了记忆中的朝气,城堡也如这初春的太阳——清冷而苍白。
晨曦家族仍悬在破灭的边缘,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黛安娜回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蘸了蘸墨水。
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她几乎就要写下那些贵族间惯用的客套话。
但最终,她还是换了一种方式。
【————关於您提出的同盟邀约,我深感荣幸。晨曦领很乐意为抵御海族贡献力量。】
【。。。。。。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个人正面临一个小小困扰。瓦勒留斯子爵与飞利浦伯爵。。。。。。】
【。。。。。。若您能拨冗前来晨曦领,或许能为我这位困惑的邻居,提供一些宝贵的建议。。。。。。】
信写完,用火漆封好。
她唤来信使,一只羽毛乌亮的渡鸦从窗口飞出,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
休伯特很快推门进来。
“伯爵大人。”
“维林男爵即將到访。”黛安娜的表情恢復了惯有的严肃,“城堡的招待规格,全部削减一半。”
休伯特愣住了。
“不,”黛安娜改口,语气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削减到四分之一。厨房储藏室里的那些陈麵包可以拿出来了,麦酒兑水。我们没有钱,就要有没钱的样子。”
”
。。。。。是,大人。”休伯特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领命退下。
房间门再次关上。
黛安娜脸上的严肃融化。
她走到墙角的柜子前,熟练地打开一扇偽装成墙砖的暗格,从里面捧出一个雕花的小巧锡盒。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阴影处轻声吩咐:“埃拉。”
一名穿著侍女服的年轻女孩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脚步轻得像猫。
黛安娜將锡盒小心翼翼地递给她,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这几天准备两人份的蜂蜜杏仁饼,”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用我母亲留下的那套银质茶具,我隨时可能会用。”
侍女接过盒子,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她什么也没问,安静地再次融入阴影。
两天后,米那斯提力斯,领主府。
一只漂亮的渡鸦降落在窗台上,它比普通的渡鸦大了数倍。
卫兵解下它腿上绑著的蜡封信管,快步送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