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大人!息怒!”
稻叶正胜连忙膝行上前,对著德川家光连连叩首,急声说道:“將军大人,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稳住局面!
我们必须立刻承认新帝的帝位,否则局势会彻底失控的!”
松平信纲也跟著劝道:“將军大人,稻叶大人说得对。
兴子內亲王是和子中宫的亲生女儿,是您的亲外甥女,我们只能先承认她的帝位,否则,就等於和皇室彻底撕破脸了。
到时候九州的明军打来,国內的大名再趁机生事,我们就腹背受敌,万劫不復了!”
德川家光死死咬著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现在,他只能捏著鼻子,认下这个结果,承认明正天皇的帝位。
否则,局面只会更乱。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本来想把天皇当成棋子,隨意拿捏,隨意羞辱,结果反被这个棋子,將了死军。
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木柱上。
他恶狠狠地盯著京都御所的方向,眼底满是狰狞的杀意,一字一句地低吼道:“政仁!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德川家光发誓,此仇,必报!”
德川家光知道,他现在面临的,是继位以来最大的危机。
外有明军虎视眈眈,即將大举进攻九州。
內有天皇退位,朝野震动,暗流涌动。
他的二十万大军上洛,本来是要稳住后方,结果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另外一边。
平户城。
城头上的明军旗帜,在海风里猎猎作响,红色的旗面绣著明黄色的“明”字,与旁边平户藩的桐纹家纹旗並排而立,在阴沉的天幕下,透著一股箭在弦上的肃杀之气。
平户城的天守阁前,校场之上,一万名平户藩的士卒,已经列阵完毕。
最前排的,是三千名精锐武士,身著黑漆胴具足,腰间佩著长短两柄武士刀,背后插著平户藩的家纹旗,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里带著悍不畏死的狠厉。
他们大多是松浦氏世代的家臣子弟,从父辈起就跟著松浦家在海上搏杀,骨子里带著北九州武士特有的剽悍。
武士身后,是七千名足轻,手持长枪、铁炮,队列整齐。
他们身上的甲冑虽然不如武士精良,却也都是明军援助的统一制式皮甲,手里的铁炮,也是明军淘汰下来的制式火绳枪,比佐贺、福冈各藩的老式铁炮,精度和威力都强了不止一筹。
队伍的最前方,十门佛朗机炮被架在炮车上,炮口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炮身的铜纹在天光下泛著寒光,这是沈有容特意拨给松浦隆信的攻城利器,也是他敢率先出兵的最大底气。
松浦隆信一身亮银甲冑,骑在一匹栗色的战马上,手里握著一柄长枪,年轻的脸上,没有了往日在明军將领面前的恭谨与隱忍,只剩下復仇的火焰。
他勒住马韁,在阵前来回踱步,自光扫过面前的一万名士卒,声音借著海风,传遍了整个校场:“诸位!今日,我们要回家了!”
“佐世保!伊万里!早岐!这些地方,原本就是我们平户松浦氏的领地!
是德川幕府,逼著先父切腹自尽,夺走了我们的土地,屠戮我们的族人!
去年,我们跟著大明的天兵,拿回了属於我们的东西,可就在三个月前,德川的走狗们,又趁著颶风,夺走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留在陆上的族人!”
松浦隆信猛地抬起长枪,指向东北方向,隔著大海,就是九州本岛的方向,声音里带著泣血的嘶吼:“现在,颶风停了!大明的天兵来了!我们报仇雪恨的日子,到了!”
“今日,隨我渡海,杀回九州!拿回我们的土地!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凡先登城者,赏黄金百两,封百石领地!
凡临阵退缩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