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是各藩凑数的老弱病残?
真正能上阵廝杀的精锐武士,又有多少?”
酒井忠胜的声音愈发冰冷。
“明军的水师,掌控著整个九州的沿海制海权,想在哪里登陆,就在哪里登陆,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我们的十五万大军,要分散在九州数千里的海岸线上,处处设防,就意味著处处薄弱。
而明军可以集中兵力,专攻我们的一处防线,这其中的优劣,难道你们都看不明白吗?”
“还有人说,我们有了荷兰人的火器,装备就不输明军了。”
酒井忠胜冷笑一声,拿起案几上的一份奏报,扔在了眾人面前。
“你们自己看看,荷兰人给我们的火炮,一共才多少门?
不过八十门,还不够装备一座海防炮台。给我们的火绳枪,不过三千支,分到各藩,每个藩能拿到多少?
明军呢?
他们的士卒,人手一支燧发枪,每个营都配有数十门火炮,光是登莱水师的战船上,就有超过五百门红夷大炮。
这点火器,不过是杯水车薪,真以为就能和明军抗衡了?”
议事厅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藩主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头垂得更低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酒井忠胜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他们不愿意面对而已。
“余不是要灭自己的威风,是要让你们看清楚眼前的局势。”
酒井忠胜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明军即將大举来攻,这是生死存亡的大战,不是儿戏。
我们要想守住九州,击败明军,靠的不是豪言壮语,是实打实的防务,是严丝合缝的部署,是令行禁止的军纪。”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幅九州舆图前,冷声道:“从今日起,各藩兵马,立刻返回各自的防区,加固城池,修建炮台,深挖壕沟,布置拒马。
沿海所有的港口,都要布设暗桩,堵塞航道,防止明军水师登陆。
各藩必须在十日之內,完成所有的防务部署,余会派大目付逐一巡查。”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藩主,声音里带著彻骨的寒意:“余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一战,关乎幕府的存亡,关乎日本国的生死。
谁的防区出了问题,被明军突破,谁就切腹谢罪,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哪怕是谱代大名,哪怕是將军的亲信,也绝不例外!”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藩主们,浑身都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们太清楚酒井忠胜的为人了,这位老中,向来言出必行,杀伐果断,说让谁切腹,就绝不会让他活著。
松平信纲打了败仗能安然无恙,是因为他是將军的奶兄弟,可他们这些外样大名,若是丟了防区,坏了大局,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切腹自尽一条路,甚至连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嗨!我等谨遵老中大人將令!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眾藩主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声音里都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黑衣的武士,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跪在酒井忠胜的面前,低著头,恭敬地说道:“启稟老中大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特使,尼古拉斯·库恩先生,已经到了城下,请求拜见大人。”
听到“荷兰使者”这几个字,酒井忠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对著那名武士说道:“知道了,先把使者请到偏厅奉茶,稍候片刻。”
“是!”
武士躬身应道,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酒井忠胜转过身,对著依旧站在原地的一眾藩主,摆了摆手,说道:“今日的军议,就到这里。诸位都下去吧,立刻返回各自的防区,按照余的命令,做好防务部署。
十日之后,余会亲自巡查,若是有谁敷衍了事,军法从事!”
“我等告退!”
一眾藩主再次躬身行礼,隨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议事厅,不敢有半分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