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以沫幽怨地看着我,很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幽灵。
她瘦,因为频繁住院导致气色又差,面颊无肉,眼窝凹陷,在昏黄色床头灯的映照下,莫名鬼气森森。
我心里一抖,她却笑开,将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快吃吧,吃完这颗苹果就起来照顾我。宋如芸,你既然想立人设,就把把面具戴住了,不要总是这么半途而废。给我安排的工作是这样,教我学设计是这样,现在要照顾我也是这样吗?”
我压下心头蒸腾的怒气,反复深呼吸,努力心平气和地跟她讲道理:“我胯骨摔伤了。”
“我知道。”魏以沫一脸的满不在意,“但是你是天下第一好人,人人都爱你,你一定可以克服的对吗?”
“你疯了?”
“对,我疯了。我就是疯了才会从小和杀人犯的女儿做朋友,给她提供庇护,让她跟我回家,免于被打,免于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可是你给了我什么回报?你处心积虑要害我!”
“我爸爸要不是和你爸爸走那么近,根本不会打我妈妈,更不会害死她!都怪你!!宋如芸你就是丧门星,任何接近你的人都不会有好运气的!”
魏以沫一顿狂吼,跌坐在沙发上喘粗气。
我被她口中的“杀人犯”激怒,眼睛冒火地盯着她。我突然想起,她是魏东河的女儿,是害了我父亲的真正杀人犯的女儿。
我一直在讲感恩,“父债子不偿”,想要用端正角度看待魏以沫,可是在她眼里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我不欠魏以沫任何东西,她是魏东河的女儿,本身就是原罪。就像我以前面对宋艾嘉时莫名其妙的愧疚一样,无可逃避。
“你走吧。”
“不可能!”魏以沫断然拒绝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以后如果你还再不滚过来照顾我,我就把我们之间的来龙去脉登报讲清楚,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你不管魏东河的死活吗?”
“他都不管我,我为什么要在意他。”
魏以沫的冷漠让我觉得荒诞,是什么让她一夕之间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思绪莫名转到这个问题上,便不想跟她多做纠缠,冷声道:“你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管不着也不在乎。没别的事你就离开吧,我要休息。”
魏以沫还要说什么,杏姨拿着出院手续从外面走回来:“夫人——”
两人对视一眼,魏以沫先行离开。
我被魏以沫一番搅和坏了心情,对出院兴致缺缺,杏姨叹了口气坐在一旁:“这位是夫人的朋友吗?”
“我欠她一份恩情,现在也基本不欠什么了。”
我出院回家静养没几天,刘晨昊就上门来找我。
“什么事这么着急,明天说不行吗?”小舟舟刚学会走路,我正躺在沙发上看小豆丁蹦蹦跳跳呢,舍不得走开。
刘晨昊沉下眉毛,说:“跟魏以沫的病情有关系,小孩子听了不好,你还是不要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