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很通人性,蹦蹦跳跳地走在前方要我跟上。
它带我去了一个树洞,我跟着它钻进去,里面黑咕隆咚的,隐隐约约有什么动静。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洞口越缩越小,我走啊走啊走,然后惊醒。
魏以沫半坐起身,盯着我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陆墨城”三个字不停跳动,我的瞌睡一下没了。
猛地坐起来,但是不知道该去拿手机还是先和魏以沫解释,又要怎么解释。
手机“嗡嗡”震动了半分钟左右后重归寂静,魏以沫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的方向。
我心念一动,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魏以沫没有动静。
她在梦游。
我轻轻下床,绕过她拿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赤脚跑到房间外的阳台上,接起来。
“睡了吗?”
我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四十六分。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点,陆墨城的别墅应该还是灯火通明的。
“没有,在审采影下一季度的设计主题。汪明睿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尽快看完。你呢,在做什么?”
“在一场晚宴上,溜出来跟你聊天。这里的女人很漂亮,让我想到你。”
陆墨城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他的生意一定谈得顺利。
“陆墨城——”我想问他如果魏以沫醒了怎么办,可是实在问不出口。陆墨城在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想到可能要失去你。
我已经做好将除了小舟舟外的一切人和事还回去,然后重新来过的准备。
我不知道魏东河是怎么跟魏以沫讲述这场让她睡了十年的意外的,第二天一早醒来便轻手轻脚地下床,找魏东河对口径。
魏东河很淡然:“以沫跟你一起回家的时候,上楼没踩稳,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后脑在台阶上硌了一下,然后人就陷入昏迷了。这事儿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
我想撕下他无耻的面孔,让他毫无遮挡的接受世人的唾弃,可这世界上除了我,谁都不会真的在意。
我只能用话刺他几句:“那你可真厉害,您夫人的死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呢。”
当天下午,魏以沫终于起床,护工为她洗漱、穿戴整齐后,将她抱上轮椅。魏以沫牵着我的手,笑眯眯地抬头道:“阿芸,谢谢你。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用客气。”我轻轻摇头,看向庭院中长长的花木甬道,“我们是好朋友嘛。”
复健是一件漫长而痛苦的事,无论是于对患者本人来说,还是对于陪同患者复健的家属来说。
为了避免被陆墨城知道魏以沫已经醒来的消息,魏东河特地将魏以沫安排到隔壁省市的一家私人医院中。
东河集团在这里有股份和住所投资,所以医生对魏以沫非常尽心。
我每周都要跟着魏以沫从荣城到这里一趟,看着她痛苦地自我撕扯,哭着做每一步对正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动作。
她做出的动作总有变型,这是就需要医生在旁指导,用一定的力度引导她调动已经萎缩的腿部或手臂肌肉,让它们努力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