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可是专门跑去当个厨子討好皇帝的,又怎么会不懂得如何抚慰圣意呢?王师北伐,皇帝攒了那么多年的家底,一下子压上,这心里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
曹化淳一想到皇帝批阅奏疏到深夜,好不容易躺下却辗转反侧睡不著,就觉得心疼!这就是他的不对了,自打他从服务型太监转行为事务型太监,曹化淳陪伴在皇帝身边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所以他对皇帝其实並没有那么的了解。
朱由检在小事上纠结,辗转反侧,遇到大事可是吃嘛嘛香的,这或许是压力超过了閾值以后的一种代偿行为。
北京保卫战的时候,朱由检就没有失眠过。此时正是上午,远在五百里外的朱由检正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面不愿起身。
他並没有因为北伐的战事就取消了他的休假制度,还是每两天罢一次朝。他的贤妃已经被他睡服,重新上班了。
要说如何说服的,那就是朱由检只给了孙世綰两个选择:要么在屋里让他折腾;要么去上班图个清静!
朱由检尤其不喜燥热,所以让太监別把地龙烧得太旺,保持个深秋微凉的温度就行了,这样他才能睡得最舒坦。但这一行为却被解读成了皇帝节俭,大冬天的连木炭都捨不得多烧。
內起居注太监將这件事编成了个有趣的小故事,交给了东厂提督魏忠贤,而后所谓的宫廷秘闻,不久之后便会传遍街头巷尾,成为京城市民茶余饭后的乐子。
“什么?皇帝竟然因为几块木炭跟西宫娘娘打起来了?”身穿便衣绰號秀才的锦衣卫大惊小怪道。
“嘘!听说陛下还打输了,被挠了几道稜子呢!”他的同伴配合著唱双簧。
“这也太不应该了吧,陛下竟然难到这个地步了,今年炭价也没见涨啊,实在不行,我买几十斤给皇帝他老人家送过去?”路人甲上鉤了。
“愚昧!皇帝破山伐庙,搜刮民財无数,黄金白银多到內承运库都放不下,怎么可能会烧不起几块木炭?你们这么拼命鼓吹,分明是在愚弄百姓!”一个恰巧路过的文士不屑道。
“你在胡说什么,你以为陛下是你这样的凡俗蠢物么?!陛下没收和尚的钱,不还是为了打韃子,给咱们京畿百姓报仇雪恨!陛下过得苦啊,听说龙袍內里都打补丁,你这廝真是个白眼狼!”路人甲愤怒地驳斥道。
“老大,要不要把这人逮了?”秀才的手下压低声音说道。
“算了吧,陛下说那什么,呃,要让大家有言论自由,咱不兴文字狱。不过,同时也要注意占据舆论的高地。”秀才摇头晃脑地说道。
说完,他们两个脚底抹油,溜远了,他们演戏不能离太近,得打一枪换个地方,不然容易穿帮!
“陛下,陛下?!”朱由检迷迷糊糊之中听见有人喊他,怀里的温香软玉更是要离他而去,他下意识地抱紧。
“哎呀,我不起来!我都忙活了一整年,现在好不容易停下来,享受享受怎么了?!”朱由检嘟嘟囔囔道。
“陛下,臣妾这个月事早该来的,几天都没来,我可能又怀上了!”孙世綰有些无奈地说道。
“怀上就怀上唄,这是好事啊!”朱由检翻了个身,將头埋进被窝。
“督师,咱们这些天骡马损失了不下三千匹,天气太冷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长此以往,运粮食都不好运!”参谋团成员之一梁廷栋提醒道“三千,这么多,咱来之前没有准备马衣吗?”袁可立有些意外。
“马衣是有,但骡子配不上啊,倒也没有死掉三千匹,直接冻死的有几百匹,很多都是冻伤了蹄子和耳朵。”梁廷栋说道。
“骡子不够的话,不是还有很多和尚么,让他们拉车不就行了?!”满桂不解。
“和尚也死了不少,和尚吃素的,整日打坐,看著身宽体胖,其实没什么力气,不如民夫好使,陛下罚他们来辽东服徭役,这其实有些过了。”梁廷栋嘆了口气说道。
他的话让原本气氛火热的司衙冷落了下来,军务除了排兵布阵以外,这些很现实的问题也是必须要考虑的,这还没有开打他们就已经出现了不小的损失。
“冻死的冻伤较重养不好的都宰杀了吧,让將士们吃顿好的。马衣的话再从兵部催制也有些来不及,况且给驴骡用这个就太奢侈了,让隨军匠人用秸秆编一些来给这些牲口御寒吧。
过夜的时候畜棚不要捨不得乾草,多铺些,隔几天要新铺,压实了就不暖和了,骡子冻坏了没什么,战马金贵,可得侍弄好了。好了,这些琐事暂且不聊,此事交由你来打理,本督还是比较放心的。”袁可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