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闻言,白眉微动,脸上笑容不变,摇头道:“道友此言差矣。曹公之命,牵动九州气运,关乎天下格局。若强行斩断,恐引致更大的劫数,非苍生之福。”
“哦?”
徐澜眉梢微挑,对这番说辞並不以为然。
“依阁下之意,他屠城戮民,梟雄心性,反倒成了苍生之福?”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质疑,却让左慈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滯。
曹操在后方听著这两人如同打机锋般的对话,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虽不完全明白“命数”、“气运”之说的深意,但也听出这名为左慈的老道似乎在维护自己。
而这神秘青年徐澜,则对自己抱有明显的————杀意?
他强行稳住心神,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局面。
左慈之名,他亦有耳闻,知是异人,却不想竟有如此神通,更能与这宛若神魔的青年对峙。
而那別白袍青年————
曹操飞速搜索著脑海中的记忆,確定自己从未见过,也未曾听闻过此等人物。
他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要针对自己?
难道真是吕布或孙策请来的世外高人?
可观其態度,又似乎超然於诸侯爭斗之上。
无数谜团缠绕在心头,让这位惯於掌控局势的梟雄,不禁於心中生出了强烈的,命运被操於他人之手的无力感。
左慈沉吟片刻,似乎也在斟酌措辞,最终道:“天道运行,自有其理。
善恶福祸,有时並非表象所能尽述。
曹公虽有杀伐,然其结束北地纷乱,压制豪强,亦有安定一方之功。此中因果,错综复杂,非一言可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更何况,不知出於何故,未来星象晦暗,天下大变,若是中枢过早倾颓,恐神州沉沦,非你我愿见。”
徐澜静静听著,未置可否。
他抬眼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冥冥中交织运转的无形脉络。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左慈,语气平淡:“纵然命数如此,我若执意要动呢?”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左慈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敛去。
深邃的眼眸中精光爆射,周身那股仙风道骨的气韵陡然一变,化作山岳般的凝重。
他手中尘尾不再轻摇,而是缓缓垂落。
一股虽不张扬,却颇为深沉的气息,自他清瘦的身躯內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