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轻蔑的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状若疯狂的夏侯惇。
他浓黑的眉毛微微挑起,语气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轻描淡写地说道:“未曾想,谷中那般密集的箭雨落下,竟没能直接要了曹操的性命————”
“反倒是————取走了你夏侯元让的一只招子?”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夏侯惇那不断渗出鲜血、狰狞可怖的左眼窝上停留片刻,摇了摇头。
“可惜,可惜了啊。”
夏侯惇听到这诛心的风凉话,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也愈发粗重。
他死死咬著牙关,牙齦几乎要渗出血来,却没有再出言反驳。
只是用那好似燃烧著熊熊怒火的右眼怒视著吕布。
仿佛要將此人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吕布显然懒得再在他身上浪费唇舌。
他的自光重新回到面色凝重,如临深渊的曹操身上。
脸上的戏謔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冷酷与直接。
“曹公。”
吕布的声音不再充满调侃,而是变得冰冷,斩钉截铁起来。
“既然你已入我瓮中,成了这案板之上任我宰割的鱼肉————”
“那便无需再多言其他了。”
他抬起手臂,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隨之微微抬起,戟刃遥指曹操,寒光闪烁。
“看在昔日也算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
“我给你一个自行了断、保留全尸的机会。”
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坠地,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便不由我亲自出手,多此一举了。”
“你自己引颈自戮吧。”
此言一出,曹操身后的残兵们顿时一阵骚动,恐慌如同涟漪般扩散。
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器,脸上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曹操的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
他死死盯著吕布,细长的眼眸深处,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愤怒,有不甘,有惊惧,但更多的,是陷入绝境后,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s
算计。
他並没有如同吕布预想中那般,因绝望而崩溃,或者因愤怒而失去理智。
反而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猛地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刘备和孙策他们呢?”
“他们所率的大军数量可不算少,即便中了埋伏,也绝非短时间內能够尽数剿灭。”
“我不信————你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能將他们全部围歼!”
他紧紧盯著吕布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或者————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