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瞳孔骤然一缩,背后瞬间便有冷汗涔涔冒出。
“这、这怎的竟是一线天”之绝险地势啊?!”他的声音带著惊悸,脱口而出。
此刻,联军漫长的队伍,便如同一条被强行塞入细长管道的巨蟒,首尾难以相顾。
正处於这闻名遐邇的“一线天”险峻地势的核心当中。
阳光被高耸的山崖切割成狭窄的光带,吝嗇地洒在谷底,映照出士兵们脸上逐渐浮现的不安。
曹操心中亦是升起一丝疑惑,仿若细微的涟漪在湖面盪开。
他仔细回想著此次行军的路线规划,不明白为何最终的路线会定在此处,这绝非用兵之常道。
莫非是因为其他更为平坦的道路被河流阻断,或是出现了其他难以通行的障碍吗?他暗自思忖。
然而,他望著前方那仿佛吞噬一切的幽深谷道,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反而突然抚掌放声大笑起来。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
別说紧隨曹操身后的亲卫与將领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困惑。
就连不远处,正各自统领本部兵马行进的刘备和孙策、周瑜等人,也有所耳闻,纷纷將目光投向了中军方向。
孙策面色古怪地瞥了一眼正在纵声大笑的曹操,隨即微微侧身,对身旁並轡而行的周瑜压低声音道:“公瑾,你看这曹孟德————不会是连日行军,脑子真出什么问题、导致神志不清了吧?”
他目光扫过那险恶至极的前路,继续低语。
“前路如此凶险,是人都该提心弔胆,他怎的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突然就如此放声大笑了?”
他话语微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声音压得更低:“还是说————他已然窥破虚实,察觉到这行军路线的不对之处了?”
显然。
这支规模庞大的联军,之所以会“恰好”途经这易於埋伏的一线天地势。
背后正是孙策与周瑜依照与吕布、陈宫的密约,在暗中巧妙操作、一步步引导所致。
此刻见到曹操如此反常举动,由不得孙策心中不生出几分警惕。
周瑜闻言,那双清朗如玉的眸子微微闪动,掠过一丝思索之色,但俊雅的脸上依旧保持著波澜不惊的从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应道:“伯符且放宽心,依我观之,他非但未曾看破你我布局。
恐怕————是另有所感,或是故弄玄虚,意在安抚军心、彰显智珠在握,故而发笑。”
孙策听了周瑜的分析,心下稍定。
他隨即轻轻一夹马腹,策马向著中军方向而去,脸上刻意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之色,扬声问道:“曹公!何事如此开怀,竟在此地突然发笑?”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山谷间因曹操笑声而带来的诡异寂静。
原本还因为等了片刻,却无人接话、独自大笑而显得有些尷尬的曹操,见孙策主动前来询问,脸上笑容便多了几分:“正好,伯符来了。”
曹操將目光从孙策脸上移开,再次投向前方那如同天门闭合般的狭窄山峦,眼神微凝,缓声道:“伯符,你看这一线天。”
他唇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冷峻的弧度,“此等地势,入口尚可,內里却易进难退,迂迴不便,两侧峭壁如削,俯瞰通道。
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亦是兵家典籍中再三告诫的绝地、死地。”
他声音逐渐提高,確保周围聚拢过来的將领和谋士都能清晰听见。
“尔等试想,若是在此设以伏兵,不必太多,只需数千精锐,提前於两侧山崖之上隱匿。
多备强弓硬弩,层层安插,再辅以擂木、滚石、火油等物————”
“待敌军大队人马,如同我等今日一般,懵然无知地进入这谷中,队形拉长,首尾不能相顾之时,伏兵骤然发难,箭如雨下,石如陨星,火海阻路————”
即便能侥倖逃出生天,也必然要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孙策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赞同之色,点头朗声道:“曹公慧眼,剖析入微,所言確是再正確不过了!此等地形,確乃设伏之绝佳场所!”
这时候,刘备也带著关羽和张飞二人,从不远处策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