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不及好好休整,洗去一身疲乏。
一封来自许昌,盖著曹操印信的紧急文书,便已送到了孙策的案头。
书房內,炭火盆驱散著秋末的寒意,发出啪的轻响。
孙策卸去了外出时的寻常布衣,换上了一袭锦袍,更显英武勃发。
他展开那捲做工精美的帛书,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上辞藻华丽却又暗藏机锋的文字。
周瑜坐於其侧,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的姿態,手边放著一杯尚温的清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些许俊雅的轮廓。
然而,当他看到孙策阅读书信时,那对浓黑剑眉渐渐锁紧。
脸上神色由最初的平静转为冷峻,最后甚至浮起一层薄怒之时,他便已猜出信中大致內容。
“想要联合我还有那棲身小沛的刘备,共同出兵,征討吕布————”
孙策放下帛书,抬起眼眸,与周瑜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已久,仅凭眼神交匯,便已洞悉对方心中所思所想,以及那串联起前因后果的清晰脉络。
周瑜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峭弧度,清澈的眼眸中掠过瞭然之色。
青年轻轻放下茶盏,声音平和却带著篤定的寒意:“如此看来,那藏身於我东吴內部,向吕布传递假消息,意图挑起我等与徐州战端的幕后黑手————其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了。”
“正是这位坐镇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司空,曹孟德。”
孙策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猛地將手中帛书掷於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豁然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在书房內投下充满压迫感的阴影,眼中怒火如实质般燃烧!
“好一个曹贼!当真是胆大包天,算计深远!竟敢拿老子这东吴,当他手中的刀来使唤!”
他声音洪亮,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樑柱似乎都微微颤动,语气中充满了被愚弄轻视的暴怒。
“他躲在许昌,运筹帷幄,便想让我孙伯符替他火中取栗,与那吕布拼个你死我活,他则稳坐钓鱼台,等著收那渔翁之利!”
孙策越想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煞气自身周瀰漫开来。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將这等阴险算盘,打到老子头上!”
“他莫非真以为,我孙伯符是那等有勇无谋、任他摆布的蠢笨武夫?!还是觉得我东吴儿郎的刀锋,不够锋利?!”
盛怒之下,他体內那股源自“识人之明”神通的温热感,似乎也因心绪激盪而隱隱流转。
这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如徐澜那般身负经天纬地之才者,是何等珍贵难得。
而曹操此番作为,不仅是將他视为棋子,更是险些让他与可能招揽到大才的机会失之交臂,甚至结下死仇!
此等行径,如何能不令他勃然大怒?
周瑜静坐一旁,並未立刻出言劝慰。
他深知孙策性情,这股怒火若不让其宣泄出来,反而於后续决策不利。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待孙策怒气稍平,呼吸不再那般急促之后,才缓缓开□,声音依旧清越从容:“伯符,曹操此计虽毒,然如今已被我等识破,更因徐公子之故,阴差阳错下,反让我东吴与吕布有了联盟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