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挟天子以令不臣,以堂皇大势碾压之,同样是破敌良策,且更为稳妥,更显我曹孟德之威仪!”
念头既定,他便不再有丝毫犹豫。
“来人!”曹操沉声唤道,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门扉的力量。
一名心腹侍卫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曹操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之上,语气平淡:“即刻起草文书,一式两份,分別送往小沛刘备处,以及江东孙策处。”
他微微停顿,眼中锐光一闪。
“以天子名义,邀其共组联军,討伐逆臣吕布,匡扶汉室!言辞务必恳切,然其势,须显我雷霆之威!”
“诺!”侍卫领命,不敢怠慢,迅速退下安排。
望著侍卫离去的背影,曹操负手而立,身形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深沉。
他仿佛已然看到,三方联军兵临城下时,吕布那困兽犹斗的狼狈模样。
这天下棋局,终究要由他曹孟德来主导落子!
数日之后,小沛。
秋意渐深,城垣之上已见薄霜,清晨的寒意如同无形的纱幔,笼罩著这座略显萧瑟却军容严整的城池。
府衙之內,刘备静坐於主位之上,身上依旧是那身洗得发旧的长衫,只是眉宇间较之往日,少了几分潜藏深处的焦灼,多了几分沉静。
他手中捧著一卷刚刚由信使送达的帛书,正细细阅看。
——
帛书质地细腻,其上字跡工整,盖著来自许昌的正式印信。
张飞与关羽二人,一左一右侍立其侧。
张飞依旧是那副虬髯戟张、环眼圆瞪的猛將模样。
他见兄长阅读书信时,先是凝神,继而唇角微动,竟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不由得粗黑眉毛一拧,声如洪钟般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又哀声嘆息?!可是这书信之中,有折辱於你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这不大的厅堂內迴荡,震得樑上微尘簌簌而下。
刘备闻言,缓缓將目光从帛书上抬起,看向一脸关切的二弟、三弟,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二弟,三弟,稍安勿躁。”刘备的声音平和道。
“这书信,倒没有折辱於我。
我这嘆息,也並非哀声而嘆,而是因为————开心与欣喜,才嘆的啊!”
“开心?”张飞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满是疑惑与不解,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
“大哥,你这话可把俺老张弄糊涂了!到底发生了何事,能让你开心得想要嘆息?”
一旁的关羽虽未开口,但那双半开半闔的丹凤眼中,亦是精光微闪,显然同样心存疑问。
刘备將手中帛书轻轻置於案几之上,指尖拂过冰凉的绢面。
“此乃许昌曹公亲笔所书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