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偌大的徐州城,人流如织,他们行事已然足够隱秘,怎会如此巧合,偏偏就在这僻静院落,与这尊三姓家奴撞个正著?
莫非真是天意弄人?
那么,接下来要反抗吗?
孙策暗暗想道。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体內气血奔涌,一股熟悉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间凝聚。
若能骤然发难,凭藉他与公瑾多年默契的身手,或可出其不意,击倒近处几名守卫,搏得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的目光如同猎豹般扫过院门的方向,肌肉在衣衫下悄然绷紧,计算著距离与可能性。
然而,这个充满血性的念头刚刚升起,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铁壁,被他强行压下。
一股源自本能的警兆在心头尖锐响起!
毕竟此刻在他面前的人,可是吕布啊!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凡人武力的极致,是尸山血海中杀出的赫赫凶名。
此从虎牢关一战后,吕布彻底闻名天下,被尊为天下无双的飞將,其声威是用无数猛將的鲜血与骸骨堆砌而成。
那杆方天画戟下,亡魂何止万千?
哪怕是驍勇如刘关张,三位当世豪杰联手围击,尚且奈何他不得,最终亦只能堪堪战平。
这般恐怖武力,实在非人!
想要在他面前反抗逃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瑜站在孙策侧后方,虽未回头,却仿佛能感受到挚友体內那汹涌澎湃却不得不强行压抑的浪潮。
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他看得更为透彻,此刻绝非逞血气之勇之时,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暂且隱忍,示敌以弱,方能保留生机,徐图后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另一边,当吕布亲自带著一队亲兵,將孙策和周瑜“请”至府中一处偏僻却防守严密的庭院,並下令內外严加看管,不得有误之后。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鬆弛。
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吕布心下稍安,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意取代了原本的惊愕。
他並未立刻去思考如何处置这两人,而是回到了他那间堆满文牘的书房。
只见於一张宽大的案几后坐下,沉重高大的身躯让椅背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哗—
吕布隨手拿起一卷尚未批阅的文书,打算像往日一样,强迫自己处理这些令他头疼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政务。
可今日,他却显然没有这份静心钻研的心思。
文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一群蠕动的黑蚁,搅得他心烦意乱。
刚看了几行,便觉一股烦躁之气自丹田升起,难以抑制。
说实话,他到现在脑袋还有点发懵。
对於孙策和周宛如同自投罗网般出现在徐州,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事实在太过突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然而,惊愕过后,一股得意与强烈的掌控感便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