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性格更为豪放些的孙策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种混合著惊讶与热情的爽朗笑容,对著吕布拱手,声音洪亮,试图驱散那份不自然:“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温侯大驾光临!”
他笑声刻意放得很大,仿佛真是他乡遇故知一般。
“未曾想竟会在此碰见温侯!好巧,好巧!!哈哈!”
吕布闻言,那双浓黑的眉毛猛地一挑,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沉了下去。
他双臂环抱於胸前,肌肉賁张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心中绝不相信这“巧合”之说。
他没有回应孙策那故作熟络的笑声,只是眯起了那双危险的眼眸,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孙策和周瑜。
“確实巧得很————”
吕布的声音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与冷意,一字一句地问道。
“只是不知道,为何你孙伯符,和你身旁的周公瑾,会俱出现於此地?”
他特意加重了“此地”二字的读音,隨即语气陡然转厉。
“此地乃我徐州!二位前来,都不跟我吕布打个招呼吗?!”
此言一出,刚刚被孙策笑声稍稍冲淡的冰冷气氛,顿时再次凝结,甚至比之前更加凛冽。
一股无形的煞气自吕布身上瀰漫开来,仿佛下一秒,那杆方天画戟就会破空而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静坐未动的周瑜,缓缓站起身。
他神情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对著吕布便是深深一揖,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公瑾见过温侯。”
他的声音温润清越,如同溪流潺潺,有效地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未事先通知您便来徐州,的確是我们的不是,这点还望温侯海涵————”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向吕布审视的视线,语气恳切而柔和。
“如您所见,我们此番乃是微服而来,並未有什么车马相伴出行,故而行踪不定。”
周瑜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他们简单的衣著,继续解释道。
“之所以来徐州,也是路过此地,见这里人声鼎沸,车马交织如龙、颇为热闹繁华,心嚮往之,故而前来一观,体察一番风土人情。”
他话语微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
“本不欲叨扰温侯清净,故而未曾通传,不想竟在此巧遇,实在是机缘巧合,还望温侯莫要怪罪我等失礼。”
周瑜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放低了姿態承认“错误”,又给出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游览”理由。
他將孙策和周瑜的身份,定位成了“秘密游览的过客”,极大程度上淡化了其背后的政治意图和威胁性。
尤其是他语气始终温和恭敬,没有丝毫顶撞或辩解之意,完全是一副“是我们考虑不周”的態度。
这番以柔克刚的应对,果然起到了效果。
吕布那原本阴沉如水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几分。
他生性吃软不吃硬,极度看重顏面。
周瑜如此给足他面子,礼数周到,言语谦和,让他心中那股因被“侵入领地”而燃起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哼,原来如此。”
吕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虽然並未完全尽信,但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冰冷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