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兄长与公瑾不在,此等重大决策,他不敢,也不能独断专行。
因此,最好的选择,便是暂且搁置,一切待兄长孙策与周瑜返回之后,交由他们来定夺。
想必以兄长之英武,公瑾之智谋,定能做出最有利於江东的抉择。
几日时光,匆匆而过。
驻留於馆驛的使节王则,未能等到孙权明確的答覆,只得到了一些“尚在商议”、“还需斟酌”的官方辞令。
他心知此事恐难立刻促成,便不再久留,向孙权辞行后,带著几分遗憾与疑惑,踏上了返回许昌的归途。
许昌,丞相府。
王则风尘僕僕地归来,將此次江东之行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曹操稟报。
他详细描述了面见孙权的整个过程,以及江东方面態度模糊、迟迟不予明確答覆的情况。
曹操端坐於主位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静静地听著。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细长的眼眸中,偶尔掠过一丝精芒。
当听到孙权始终未曾给予准信,只是拖延时,他並未动怒,仿佛早已预料。
然而,当王则提及,他在江东逗留的数日之间,自始至终都未曾见到孙策与周瑜这两位核心人物时。
曹操敲击扶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轻轻捋著頜下的鬍鬚,双眼渐渐眯起,如同发现了猎物踪跡的老狐。
“哦?只见到了孙权?孙伯符与周公瑾————竟未曾露面?”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玩味与探究。
王则肯定地答道:“回司空,確实如此。在下也曾旁敲侧击问及吴侯与周郎动向,皆被以外出巡视”、处理军务”等理由搪塞过去。”
曹操挥了挥手,让王则退下休息。
书房內只剩下他一人,烛火跳动,將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的枯树,神情看似淡然,眼眸深处却已是波澜暗涌。
“孙策孙伯符————周·公瑾————”
曹操在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名字,思绪飞速转动。
“此二人,乃江东之魂,擎天之柱。寻常事务,何需他们同时离开根基之地?”
“事出反常必有妖。
能让他们捨弃坐镇中枢,齐齐离开东吴,必然是认为有比处理日常政务、应对我方使者更为重要之事。”
“可除了爭霸天下,还有何事,能重要到让他们甘冒奇险,亲身涉入不明之地?”
他眉头微蹙,感到此事处处透著蹊蹺。
“而且,我安插在江东的几枚暗子,此番竟也毫无消息传来————”
曹操眼神一冷。
“这说明,孙策周瑜此番离开,行踪保密程度极高,连內部核心层知晓者恐怕都寥寥无几。”
他来回在窗前踱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同时脑海中也有无数信息交织、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