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孙乾后面还想说的话。
“刘备,虚偽小人!今日若就此罢手,他日必成祸患!”吕布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围住小沛!没有我的命令,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於是,吕布大军非但没有撤退,反而如同铁桶般,將小小沛城围得水泄不通。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冲天的杀气瀰漫四野,压得城头守军喘不过气。
小沛城內,气氛凝重得如同铅云压顶。
刘备居於简朴的府衙之中,眉头紧锁,来回踱步,往日里的温和从容已被浓浓的愁绪取代。
城外吕布大军围困,粮草渐乏,军心浮动,形势岌岌可危。
“大哥,何必如此烦恼!”张飞见刘备忧心忡忡,忍不住嚷道:“明日俺再出城,与那吕布决一死战!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三弟!休得胡言!”
刘备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斥道,声音中带著罕见的严厉。
“匹夫之勇,岂能解此困局?你若再贸然出战,便非我兄弟!”
张飞被刘备疾言厉色所慑,梗著脖子,黑脸上满是不服,却也不敢再顶撞。
一旁沉默许久的孙乾,此刻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如今之势,死守小沛恐非良策。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备看向孙乾,眼神微亮:“孙先生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孙乾沉声道:“曹操所恨者,吕布也。
主公何不弃此孤城,前往许昌,借曹操之军以破吕布?此乃借力打力,为上之策。”
“投曹操?”张飞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环眼圆瞪。
“那曹阿瞒岂是善类?我等怎能去投他!再说,他吕布不过一三姓家奴,我们何必怕他!”
“三弟!你莫要再惹是生非了!”刘备当即斥责道,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若非你当日衝动,劫他马匹,我等何至於此?”
张飞被戳到痛处,愈发生气,却又无从反驳。
他面色难看地一把抓起案几上的一只陶罐,仰头便往嘴里灌。
一旁面如重枣的高大男子一直微闔的丹凤眼此刻睁开,不由沉声道:“三弟,局势危急,不可再饮!”
张飞闻言,动作一顿,隨即猛地將陶罐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罐中液体四溅,却无丝毫酒气。
他嘶声道,声音带著浓浓的悲凉与愤懣:“我喝的!不是酒而是水啊!!”
说完,他似乎觉得仍不解气,竟猛地將旁边另一只陶罐中的清水狠狠泼在自己头上!
冷水顺著他的黑髮、虬髯流淌,浸湿了衣甲,让他显得极为狼狈。
一时间,屋內气氛冷寂到了极点,只剩下张飞粗重的喘息声和水滴落地的轻响。
刘备看著三弟这般模样,心中亦是酸楚难当。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飞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肩膀,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
“三弟————”刘备的声音恢復了温和,却带著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