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了,她仍旧想无语问苍天,那么多修道院,怎么她就这么倒霉碰上这一家呢。
“今天送来的伤员伤势不清,麻烦你照顾了。”
老修女要去门口等待送菜来的菜农,年轻的修女蕾贝卡则在厨房忙碌,照顾伤员的重担落在了庄淳月身上。
她强打起精神去干活。
这个第三天送来的伤员似乎连嗓子也伤到了,一句话都说不了。
庄淳月心里叫他绷带男。
听着送他来的人说明了绷带男的情况,她在本子上记录好伤员的情况。
现在庄淳月手里有四个伤员,每天她都得询问这些人的情况,换药,还得收拾秽物。
有时候她真想不管不顾跑出去,把这个窝点给举报掉。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是冬天,几天不洗澡也不是什么大事。
等这些人伤好了自己去洗吧。
记录好之后,庄淳月也懒得看这个绷带男一眼,转而去询问其他人今天的情况。
绷带缝隙里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发现她确实没有认出自己,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她对自己没有什么问候,已经走到其他人面前去了。
那些伤员很喜欢这么可爱的修女,更是借着伤痛跟修女示爱:“修女小姐,今晚能亲手喂我吃药吗?”
“自己吃。”
“修女小姐能跟我约会吗?”
“不可以。”
阿摩利斯听着心头火起,把这些人的脸都记在了心里。
午饭送过来,庄淳月分发给伤员,同时给了绷带男一份。
“你能自己吃东西吗?”
绷带男看了她一会,摇了摇头。
他满脸缠着绷带,从缝隙里冒出药膏味,看来伤得很严重,连手也缠有绷带。
这些人为了自己的信念也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庄淳月叹了口气,坐在病床边,“那我喂你吧。”
勺子举到唇边,绷带男愣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嘴。
隔壁的伤员立刻眼红:“修女小姐,我们也吃不了,也喂我们吧。”
“闭嘴。”
“凶巴巴的也很可爱,修女小姐可以跟我结婚吗?”
“不,您会跟我结婚的,对吧。”
“不会。”
病痛让伤员心理脆弱,对看护人员不免产生依赖,同时多说话也是为了转移对痛楚的注意力。
庄淳月当没听见,只是喂绷带男喝汤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甚至端着碗给他灌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来不及咽下,被呛到,硬是等碗离开了,才转身剧烈咳嗽。
三个伤员看到他的“惨状”也不敢开口要喂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庄淳月也感觉自己脾气有点暴躁了。
这个人又没说话,纯粹是无辜的,自己怎么能迁怒到他身上,而且他烧死的皮肤这样咳嗽拉扯肯定会很痛。
而且这个人是烧伤,难免令庄淳月想起那辆被自己引燃的汽车,那两个无辜枉死的路人。
她心里愧疚感更重,伸手帮他拍了拍后背。
背脊上一只手在轻柔地拍打,阿摩利斯的咳嗽声渐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