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信正是去年苏爷爷写的表扬信。
“还有件事我也顺便提两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黄桂兰的爱人比你们早一步调去了省城,要是碰见了……小心点。”
“谢谢。”
林晓接过来,转身走进围墙的阴凉下。
赵秀华站在原地目送许久,直到那道身影渐渐小得看不见了,才抬脚往相同的方向走去。
林晓不记恨,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无论搞多少小动作都影响不了她的人生轨迹。
赵秀华终于明白。
从进入幼儿园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林晓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不管去省城还是跟韩煜结婚,靠得都是林晓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出发前一天,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妥,只剩下搬得空荡荡的屋子还能看出点点这几年来的生活痕迹。
林晓回了趟娘家,在奶奶和父母的叮嘱中脚步沉重地回到了交通局家属院。
虽然他们明天要离开,可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个很寻常的工作日。
深黑色天幕上,细碎的几颗星星簇拥着月亮,拉长了她回家的步子。
林晓推开院门,看到叶文澜的屋里还亮着灯,于是出声说道:“爸妈,我回来了。”
“晓晓回来啦!”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飘来,门很快被拉开,叶文澜探出半个身子来:“韩煜在我们屋里,进来坐会儿吧。”
“好。”林晓答应着,将奶奶亲手绣的两双布鞋放回屋里,才心情沉重地去了公婆屋子。
屋里几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韩煜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心头压着什么没法宣泄出来。
“喝点热水暖暖。”
林晓刚在韩煜身边坐下,手里就被塞了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春天干得能起山火,炎夏却接连下了好几场雨,晚上凉意沁入皮肤还有些凉。
林晓刚端起吹了吹,床帐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梦呓似地呢喃,接着是压抑的啜泣声。
叶文澜坐在床边,放下刚拿起来的鞋底子又放下,伸了只手进蚊帐里轻轻拍拍韩北后背。
一声叹息从韩煜的鼻腔中溢出。
“小北这孩子从小心思就重,面上瞧着没什么,就是晚上睡觉老会哭,有时候还会哭醒,唉……”韩建军长叹了口气,眼圈在昏黄灯光下渐渐变红。
“小北遇上啥事了?”林晓忙问。
火灾之后忙得脚不沾地,林晓确实疏忽了对韩北的关注。
“还不是从其他人那儿听说你们要走了,心里难受又怕让我们伤心,你说他这么小的娃娃,心思咋这么重……”叶文澜抽回手,继续绣那双没怎么动的鞋底。
本来想在儿子儿媳离开给他们绣两双鞋垫,却发现怎么都没法静下心来,纳几针就老走神,干脆改了花样子给小北爷爷用。
“我们过年就得回来呢!”韩煜不解。
“小北才五岁,你跟他说他能明白?”韩建军忧心忡忡地哼了声:“他哪懂什么以后回来,他心里难受是因为你们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见不着了。”
叶文澜点点头:“小北昨个儿还问我省城在哪,要是他想你们的话能不能去汽车去看你们?你爸一说有几百里路,孩子就不说话了。”
林晓心里一软,放下茶缸坐到了床边。
被茶缸捂得温热的手伸进蚊帐,轻轻抚摸过有些冰凉的小脸蛋,指尖传来的潮湿感觉让林晓一怔。
顺着眼尾往下一摸,枕头也潮湿了大片,这孩子竟然在睡梦中流起了眼泪。
五岁的孩子,枕头哭湿了也一声不吭。
林晓的眼眶热起来,她跟韩煜结婚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带着韩北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