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黑,还是瞒天过海————
刘以达究竟有什么把握能够令他肯定和知鹰二以及整个兰机关的人都无法找到秘密?
陈阳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他看过刘以达的资料,知道他是东京大学机械製造专业毕业的工程师!
这人或许並不是简单的翻译官。
一瞬间,陈阳想起后世那位浙大李学长,那位曾经三次越狱,最后判处死刑,但就在执行死刑前的一个星期因为重大发明而免除死刑。
之后更是帮助昆明监狱升级安保系统,自此昆明监狱再没有发生过越狱事件。
或许,这个刘以达也有这般本事吧。
瞬间,陈阳的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撞击著,但越是接近事情真相,他越是冷静得像一块冰。
假装嫌弃的掏出手帕捂了捂鼻子,陈阳鄙夷道:“於队长,这里气味难闻,感觉太闷了,我出去抽根烟,你们仔细搜查,一寸地方都不许错过。”
“是部长,”於世力忙不迭的应承下来。
陈阳从怀里掏出铁製烟盒,步出书房,穿过两侧布满警戒宪兵的、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径直走向楼下。
晚风带著凉意和潮湿的草木气息吹拂。
陈阳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座铜像。他拒绝了副官递来的手电,在残余的天光与远处建筑透出的朦朧灯光映照下,像一个虔诚信徒般,围绕铜像仔细地巡视起来。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铜像的每一处褶皱、衣袂的每一个转折、面部的每一道线条。
中山先生身著长袍马褂,面容清癯而目光深邃,右手向前伸出。
陈阳的判断篤定:藏匿点必须绝对隱秘,不易被风雨侵蚀,更不易被偶然的清扫或检查发现。
头部,尤其是面部,成了首选。
他点起香菸,斜靠在铜像正面,这铜像刚好与他一般高,陈阳的目光从宽阔的额头,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樑,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了微微有些下垂的左耳耳垂上。
或许是夜色的掩护,或许是白日巡视者目光的忽视,就在这並不算特別隱蔽的耳垂背侧下方,靠近脖颈的位置,青铜氧化形成的,均匀覆盖的暗绿色包浆层上,有著一片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纹理融为一体的异常!
应该就是这个地方,陈阳心神微动,点开ai功能,图像在视野里面瞬间被拉近,继而十倍放大。
果然,在放大了十倍的视野里,真相纤毫毕现,那区域原本应是光滑的青铜表面,此刻却布满了一道道极其细微,但方向一致的崭新划痕!
这些划痕非常浅,却清晰地將原本的氧化层破坏,露出了下边新鲜,质地更亮些的黄铜底色,形成一个不甚规则,约莫小指甲盖大小的浅色区域。
痕跡边缘的氧化层被整齐地剥离翻起,形成极细微的毛边,这绝非自然氧化剥落!
这是被某种极其细小,锐利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反覆刮擦打磨过的痕跡!
陈阳心中一动,这便是巧夺天工吧,就这技术起码得是八级钳工的水准吧。
八级钳工是建国后最高级技工的职称,约等於高级工程师。
这类人手搓武器那是家常便饭,据说能將加工零件误差控制在一微米之內。
绝对是技工中的天花板存在。
这个刘以达的水平就是如此,能將纹路与铜像之间色泽搭配到天衣无缝,要不是自己有ai系统,单凭肉眼是真的看不出来。
就算他们怀疑这铜像有问题,那也得拿著高倍放大镜一点点的查找,才能看出这里的破绽,肉眼的確很难发现问题。
,这种天才技工应该出现在兵工厂才对,怎么会做臥底,真是暴殄天物。
陈阳深深地吸了口气,总算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刘以达的密码,这铜像耳垂上的微小创口,无不指向那个唯一的结论,胶捲就在这里!
这个勇敢的对手,选择了將秘密藏於信仰象徵的耳垂之內,一个看似暴露却因位置和光线角度而极易被忽视的角落。
陈阳环视左右,夜色下似乎没人注意他的动作,没再犹豫,他侧身遮挡住远处可能存在的视线,一只手稳稳扶住冰冷的铜像基座以保持身体平衡,另一只手则从口袋中迅速取出钢笔。
转开笔桿,扒出钢笔笔尖,他屏住呼吸,將全部心神灌注於指尖细微的触感上,轻轻地將钢笔笔尖前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处被刮削过的、靠近耳垂与脸颊连接缝隙的微小凹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