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面前除了汪偽政权的日常报告,还多了几份关於重庆国民政府內部派系分析、英美对华援助动態的评估。
“德国对波兰开战,欧洲战局剧变,目前推断,英法联盟已成事实,这对重庆方面是巨大的心理支撑,其抵抗意志短期內必然增强。”
“同时,英美对华援助,尤其是军事物资的输入通道(滇缅公路),其战略价值陡增。”
“我方需严密监控重庆与莫斯科,重庆与华盛顿,伦敦之间的联络密度及內容变化。”
“此外,欧洲战事胶著,英美短期內无力东顾,此亦为我方巩固新秩序”,进一步压缩重庆国际生存空间之窗口期。”
“梅机关將协同外务省驻沪机构,加强对租界內英美势力以及亲重庆分子的渗透与施压,並密切注意其对西风烈”核心情报目標的潜在干扰。”
土土肥原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缓端起侍从官刚刚换上的热茶,揭开杯盖,轻轻吹了吹浮动的茶叶。
裊裊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几秒钟后,土肥原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o
“目前各部的情报工作没有太大问题,但兰机关,”
“和知大佐,我认为你们目前的精力应该放在远东地区!”
“至於严守贞跟她的丈夫,这种事情还是交给————”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李群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
“陈桑,李桑。”土肥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力量,“刘翻译泄密一事,影响恶劣,必须严惩,此事,就由特工总部负责跟进,76號负责协助。”
李群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几乎要立刻鞠躬领命。
“记住,”土肥原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的任务只有一条:查清楚文件还有没有副本流出,在沪市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一定要將他们找出来,然后,处理掉。乾净利落。”
“兰机关的机密文件绝不能外泄,李主任,陈部长是运输官出身,对於情报工作未必有你擅长,”
“你一定要好好协助陈部长做好这件事,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应该知道后果””
“你的眼睛,只准盯著这个叛徒!只准盯著法租界那些藏污纳垢的角落!”
“至於欧洲的风暴,远东的冰原,那是帝国將星们需要仰望和谋划的天空,不是你76號可以藉机染指的方向!”
“把你那些刑讯逼供的本事,都给我用在那些小角色身上!用在该用的地方!听明白了吗?!”
李群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抓到人是陈阳的功劳,如果情报泄露,那就是他李群的责任!
因为陈阳不懂情报工作,而你李群是专业的!
玛德,知道他不是专业的还让他来负责,咋的,陈阳是你爹啊,你这么维护他?
听到土肥圆阁下的话,不止李群,就连在场几位机关长课长的脸色都变了!
李群脸上的肌肉扭曲了几下,狂喜变成了难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在土肥原那冰冷刺骨的目光逼视下,最终只是猛地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乾涩的声音:“嗨!明白!76號————保证完成任务!
绝不会犯错————也绝不越界!”
土肥原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西风烈————”他低声重复著这个代號,“这风,从欧洲的尸山血海刮来,吹过西伯利亚的冻土荒原,最终,会吹向哪里?帝国的命运,就繫於我们对这风势掌控!”
“明白吗?”
眾人齐齐起身:“哈衣,大日本帝国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