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几个药企的老板,年年开会都说要加大研发投入。结果呢?钱全砸在营销上,砸在渠道上。真正进实验室的,没几个子儿。”
他回头看了马农一眼。
“所以啊,国内的药价,迟迟下不来。不是不想降,是降不了。核心的东西不在自己手里,腰杆子就硬不起来。”
马农跟在他旁边,听着,没插话。
张达夫摇了摇头:“我走了一辈子医,看得太多了。有些病,明明有药能治,可病人就是吃不起。你说这叫什么事?”
张达夫又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你知道阿三国吗?”
马农点头。
“人家就是不管你专利,就是生产。”张达夫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什么原研药,什么专利保护,一概不认。照着配方做,做出来就卖。”
他掰着手指头比划:“同样的药,人家卖几十块,我们卖几百块。有的甚至便宜十几倍。”
马农挑了挑眉。
张达夫继续说:“国际上的大药企当然告他们,可人家就是不改。你告你的,我产我的。最后有些药企也懒得告了,干脆授权让他们生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无奈。
“人家的老百姓吃得起药。我们这边,同样的药,价格翻着倍往上涨。”
他停了一下,看着马农。
“我不是说咱们也该这么干。专利保护有专利保护的道理。但有时候想想,救命的东西,被专利卡着脖子,确实憋屈。”
马农听完,问了一句:“那要怎么才能摆脱这个困境?”
张达夫愣了愣。
“我只是个医师。”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自嘲,“现在老了,也就是嘴上说说。有心无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展厅里那些标着高价的药品。
“大概只好等到国家出手,建起一个专攻医药的公司。”他慢慢说道,“将大量的经费投入到实际的药品研发当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图回报那种。”
张达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如果是民营的企业,大概率是指望不上啦。做药这行,投入太大,周期太长。老板们要算账,要跟股东交代。能赚快钱的,谁愿意熬十几年?”
他把手背到身后,继续往前走。
“所以我说,这事得国家来。不计成本,不求回报,才能把药价真正打下来。”
马农跟在他旁边,听着,没说话。
张达夫有些落寞,背着手又往前走了两步。
“我啊,是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