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动摇了。”她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饕餮沉默了一瞬,然后嗤笑了一声:
“你不也动摇了?根本没有这样的凡人,这谁不怕!”
本来还打算试探一下云涯的饕餮也动摇了一下,他根本完全察觉不到那个男人到底是如何消失在他们眼前的。
“不过你居然会想着脱离穷奇,怕是有些难。”饕餮偏过头,目光落在白璃茉那张温婉清秀的脸上继续说道:
“同为四凶,连我都不想与穷奇过多接触。更别提你了,由他亲自培养出来的棋子。”
白璃茉没有说话。
饕餮将斗篷的兜帽重新拉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猩红的竖瞳和一张咧开的嘴:
“你要想摆脱穷奇,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弄死他,二是找到刚刚那人,投入他的麾下。
不过看他方才的态度,可不想搭理你。那就只剩下弄死穷奇一条路了。”
他顿了顿,猩红的竖瞳弯了弯,像是在笑:
“要不选第一条?我会帮你的。”
白璃茉终于开口了:“四凶本源互相排斥。你吃不了他。”
“排斥就排斥呗。”饕餮舔了舔嘴唇,那排森白的牙泛着冷光:
“大不了吐出来就行了。我还从未吃过四凶呢。想想就嘴馋。”
白璃茉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她转身走到玄枢方才瘫倒的位置,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的符箓,以灵力催动,将符箓按入脚下的火岩地面。
符箓入地即化,一道暗红色的阵纹从她掌心蔓延开来,在地面上缓缓铺展,将方圆数千丈的范围尽数笼罩。
她起身退后几步,看着那阵纹逐渐亮起,从暗红转为赤金,又转为焦黑。
脚下的火岩在阵纹的作用下开始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烧灼痕迹,像是有人在此处经历过一场激烈的火法战斗。
饕餮靠在岩壁上,双臂抱胸,看着她一丝不苟地布置现场。
“你就不怕那人骗你?”饕餮忽然开口。
白璃茉头也不回地继续布置着最后一处痕迹:“怕什么?”
“他方才说不会阻止你们的计划,你就真信了?”饕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嗤笑:
“连我都不知道你们那计划的全貌,他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什么都知道,还偏偏选择不出手。你觉得他图什么?”
白璃茉将布置完毕后,站起身来:
“我只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至于后续计划会不会开展,那便由穷奇决定。”
饕餮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从岩壁上直起身,斗篷下的身形舒展开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计划正常运转到还行。计划一旦失败,你就是被抛弃的那个。
与穷奇没有半毛钱关系,它依然可以躲在暗处蛰伏起来。”
白璃茉没有接话。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焦黑的火岩地面,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将那张温婉清秀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片刻之后,她将斗篷的兜帽重新拉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走吧。”她说。
饕餮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道黑袍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那片被刻意布置出来的火系战场,默默的等待着第一个发现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