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小心翼翼抬头,谨慎问道:“你,你们不杀我?”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
“我……”
“只需你守好规矩,我保你无事。”
秦舞阳像是一股气整个儿鬆懈下来,额头豆大汗滴,手掌虎口都在微微发颤。
战国时人重义轻生死,秦舞阳至秦王宫前,本以为自己也能坦然赴死,慷慨就义。
但临头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还是命更重要!
此时一听,他们不杀自己!
连番类叠的惊恐终於彻底崩塌,劫后余生。
“多谢,多谢!”
秦舞阳小心將身份证,收进隨身的褡褳。
陆德清看看手錶:“接下来,我要通告你军区营地內的处事规矩,或者说律法……”
条目很多,但总结来说,就一句话:低调听令,不要找事!
连续翻译两遍,確定秦舞阳听懂听明白了,陆德清就赶紧把人赶出去了。
“陆主任,这个秦舞阳,已经被嚇坏了。”
“嚇坏了好,他比刚才那个荆軻配合多了。叫下一个吧,接下来这几个,才是真正麻烦的刺头啊!”
~
从另一边门出来,是条窄窄的走廊。
秦舞阳用銬锁住的手,摸摸褡褳里的“验”,也即是身份证,又摸摸自己大腿、胸腹、全身,眼眶顿时发酸。
活著!
活著太好!
顺著守卫指引,他穿过走廊,是个宽敞的房间,摆了许多四腿的“椅”。
——“椅”这个名字,还是他从那位苏姑娘那里听来的。
当时他们让他坐在椅上,他觉得无礼不雅,就婉拒了。
进到房中,他神色一喜:“軻!你还活著!”
荆軻正坐在最前排,明明一双手也拷著,一张身份证,在他手指尖翻飞灵动,好似蝴蝶。
“我还当你死了!”
秦舞阳兴冲冲走到荆軻面前,一见他大马金刀,跨腿坐著,秦舞阳当即又尷尬地转开目光去。
他们裳底下穿的,都是开档的“袴”,平日跪坐也就罢了,此般分腿跨坐,两条黑毛腿和兜襠布,可谓是一览无余。
“軻,你此般坐著……实在不雅!”
秦舞阳好心提醒。
荆軻却是摆摆手,浑不在意:“我没力了,险急之境,顾不得那么多。”
秦舞阳顿时想起,在秦王宫殿上,他嚇得筛糠发抖之时,荆軻却是差点儿刺死了秦王!
此番一比,他与荆軻,孰强孰勇,高下立判!
想到自己在燕国还曾夸下海口,瞧不起荆軻!
更觉羞愧欲死。
荆軻没工夫搭理他,紧盯著房间门口,几个笔挺守卫,手持电棍的战士。
“軻,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