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还没来得及咬合,便感觉自己的牙齿,像撞上了一块滚烫的铁板,烫得几乎要融化了。它惊觉不妙,想要撤走,可已经晚了。
毁灭至尊体的吞噬之力,如同张开的一道深渊巨口,比它这小小的魔剑煞气,不知道凶猛多少倍。
那股黑色煞气,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那股力量拽入郝运起体内,如同破布被拖入旋涡,一路绞碎、碾磨、吞噬,融入他自身的魔性中,成为养分。
识海中传来魔剑剑灵,撕心裂肺的惨叫:“什么鬼东西!你体内,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毁灭本源!怎么可能!你一个下界位面普通凡人,怎么会拥有毁灭本源的力量——”
郝运起站在原地,感受识海中,那股煞气被毁灭至尊体绞碎吞没,像吃了一团极烫的棉絮,从咽喉一路灼烧到丹田。
那柄魔剑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剑身剧烈颤动起来,表面的黑色煞气如潮水般倒灌回剑体内部,仿佛一条游鱼拼命想缩回自己的壳里。可惜为时已晚。
郝运起缓缓伸出手,握住那柄剑的剑柄。剑身的煞气下意识猛然反扑,却被那股毁灭至尊体的力量再一次碾了一遍。剑灵的声音,彻底变了味,从最初的贪婪兴奋变成惊恐颤抖,又变成虚弱讨好:
“大、大人……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昧冲撞了前辈,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郝运起握着剑柄,低头看着剑身上,那些血丝般的纹路,淡淡开口:“你刚才,是想吞我的神魂?”
魔剑剑灵立刻哭丧着脸:“误会!纯属误会!晚辈方才一时走神,把大人的气息,误认成了寻常魔修——晚辈错了!晚辈从今往后,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郝运起面无表情:“你现在难道不是在我手里?”
“……您说得对。”
魔剑剑灵的声音,虚弱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那,那大人,您想怎么样?您已经把我煞气吞了大半,我……我现在,跟一把废铁也没什区别了,您要不嫌弃,就把我留着当柴火烧……说不定,还能烧出个农家滋味儿。”
郝运起握了握剑柄,确实感觉到原本沉甸甸的煞气,已经薄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气息,还带着一股瑟瑟发抖的怯意。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询问:“你在这秘境中,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娃娃,带着三个五六岁小孩,路过去深处?”
魔剑剑灵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有有有!下雨天的那拨人!一个姑娘带三个小不点,往老林深处走的!”
郝运起立刻追问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剑灵连忙汇报:“他们在最深处,找到了一把古剑!被那姑娘给拔了出来!然后那三个小不点,跟一把会说话的剑说个不停,还差点起名字叫什么‘烤串’!那剑灵气坏了,说要跟他们拼命,后来他们就走了!”
郝运起听到“烤串”两个字,心中那根线总算松了些。还能有心思跟剑灵,讨论烤串问题,说明那小子,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但他仍不放心。握了握手中的魔剑,又看了一眼谷地远处那片迷雾:“再帮我探路。”
魔剑剑灵这回学乖了,不但不挣扎,还主动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煞气,在前方雾气中探出一条隐隐泛红的通路:“大人放心,这条道,是通往秘境北边雷泽的。那几个小娃娃,走的正是这条道。”
郝运起点了点头,提着那柄开始瑟瑟发抖的魔剑,继续朝雾中走去。身后那片碎石谷地恢复了沉寂,只有那柄魔剑偶尔从剑身中,飘出一句极为委屈的嘀咕:
“我怎么这么倒霉……蹲了一百多年,没蹲到个像样的猎物,好不容易来个魔魂浓的,结果却是招惹了个惹不起的祖宗……”
郝运起头也不回:“再敢废话,拿你挖虾洞。”
魔剑剑灵顿时闭了嘴,心里暗道:“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