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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姜兰馨破而后立（第2页）

“兰馨——”

他终于喊了出来，声音撕裂得不像人喊的。

可姜兰馨早已没有了回应。她的身体在郝运起怀里，轻微地抽搐了两下，很快便彻底软了下去。那双曾经在灶台前，教婴儿拍手的眼睛，缓缓合上了。院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塌了。死士们互相对视一眼，领头果决道：

“女人死了，九窍玄阴体也没用了。带走她尸体，把郝运起杀了，回去复命。”

几名死士重新围拢上前。

郝运起并没有动，依然抱着姜兰馨的身体，头垂着，看不清表情。他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其压抑的、几乎要炸开胸膛的东西。

死士举刀，刀锋逼近他的后颈。就在刀锋将要落下的刹那，姜兰馨的身体，忽然发出了一道白光，那道光不是耀眼的圣洁，而是一种冰冷的、幽深的、仿佛从极渊深处涌出来的白光。

如腊月飞雪，冻得空气都凝成了霜。举刀的这名死士，只觉手腕一僵，刀锋距离郝运起的皮肤只有一寸，却再也落不下去。他低头，竟看到自己的手背，不知何时覆上一层薄薄的冰晶，那冰晶正沿着手臂迅速蔓延，血液被冻结的声音像碎冰碰撞，细微而清脆。

“什么鬼东西……”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被一层寒冰彻底封住，僵立当场。其他死士惊骇后退：

“怎么回事？”

姜兰馨的身体，不知何时离开了郝运起的怀抱。她站在月光下，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面容，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黑色气雾。那黑气与之前黄布仁夺走婴儿的令牌气息截然不同，更纯粹，更寒冷，带着一种末日般的寂静。

她缓缓抬起了头。眼睛变成了深邃的乌黑色，瞳仁里映不出任何光，像两口望不见底的黑潭。

九窍玄阴体在她死亡的那一瞬间，和玄阴本源交融，苏醒了过来。她原本只是一个体质特殊，却不懂修炼的普通女人，可在生机彻底断绝、执念最深的那个刹那，体质与死亡本源融为一体，从肉身死去中，诞生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她的声音冰冷空灵，带着回音：

“你们都该死。。。”

死士领头的还算稳得住，一咬牙喝道：“围上去！活的不行，就带死的回去！”

他第一个拔刀冲上前。姜兰馨没有躲。她抬起一只手，纤细苍白的手指凭空一握。空气中无数寒气，瞬间凝为冰锥，无声无息地洞穿那人的胸膛。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经成了一具冰尸，砰地倒在地上。

剩下的死士终于崩溃，转身便逃。姜兰馨站在原地，黑雾如潮水般漫开。院墙、地面、杂草、碎石，一切触及黑雾的物体都覆上一层黑冰，然后寸寸碎裂。月色下，那道纤弱的身影，立在一片狼藉之中，周身黑气翻涌，声音清冷如九幽：

“都该死。”

话音落下，最后几名死士的脚步也停住了。他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永远留在了这座不知名的小山村的夜色里。

郝运起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姜兰馨，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兰馨？”

姜兰馨缓缓转过了身，看着他，黑色的瞳仁中，浮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那层死寂的冰壳底下，还藏着一点残存的温度。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触感冰凉，嗓音低哑：

“郝大哥……小宝会回来的。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郝运起看着她通体黑气缠绕的样子，喉头发紧，却忽然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们一定会找小宝的。”

姜兰馨微微一怔，低下头，那层冰冷的气息似乎又淡了一些。

远山尽头，月亮不知何时，早已被乌云遮住了。夜风卷过空荡荡的村庄，吹起几件院中晾着的尿布，在半空打着旋，飘飘荡荡落在地上。那件婴儿的小衣服还留在墙根，沾着血迹，孤零零地在风里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