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兰馨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看向了夜空,过了许久才说:“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至少在这里,小宝能安安稳稳地长大,睡得香,吃得好,还能学会了叫阿爸。”
她转头看了郝运起一眼,“这已经很好了。”
郝运起低头喝了一口茶,并没有说话。夜风轻轻拂过院角的辣椒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洛城,苏家老宅。
秦念雪盘膝坐在了自己的房间内,面前摆着那枚婴儿身上,由传承契约形成的感应符。这几天,她一直在尝试重新锁定,那道灵体婴儿的气息。可奇怪的是,自从那天夜里,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毁灭波动后,那气息便又像沉入水底一样,彻底隐没了。
她也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婴儿还活着,且身体状况极佳,灵力甚至比之前更充沛了。这说明,有人把他照顾得很好。可到底是谁?他又在哪儿?她靠坐在窗边,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烦躁的表情。
她有一种预感,那个婴儿,与她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那是一种血脉深处与灵魂层面的共鸣。
她正要再试着运转一次感应术,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泽笛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院子,手里还捏着一部通讯器,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小雪!出事了!”
秦念雪眉头一挑,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怎么了?”
苏泽笛把通讯器递到了她面前,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对话记录,发信人标注为“药王谷·付婉清”。
“泽笛,黄布仁这些天,一直住在药王谷养伤。他并没有回黄家,而是借助凡医门在世行走弟子的身份,赖在了药王谷。今天付元正偷偷来找他,两人关着门谈了很久。付元正走后,黄布仁发了条信息出去,我偷偷看到了,内容是让他的人,去查一个人——一个叫郝运起的男人,据说他带着一个婴儿,最近曾在云水县附近出现过。这个郝运起,是不是就是当初,捡走念安的那个人?”
秦念雪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她瞬间明白过来,黄布仁终于找到了,那个带走婴儿男人的线索。他之所以赖在药王谷,是想借药王谷的养伤之机,暗中布局寻找婴儿。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已经不言自明——他自己弄丢了姜兰馨这个助他突破的炉鼎,如今修为突破无望,又重新把希望,放在了那个灵体婴儿身上。
“郝运起……”
秦念雪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如果这个名叫郝运起的男人,真的捡走了婴儿,那他这些天,应该一直在往偏远的方向跑,一边躲避黄布仁的追查,一边照顾一个婴儿。
他身上的灵力与婴儿的灵力,在一起滋养变强,说明他照顾得很用心。秦念雪没有迟疑,立即对苏泽笛说:
“二哥,我出去一趟。最晚三天就回来。”
苏泽笛一愣:“你要去找那个人?”
秦念雪点了点头,小脸难得认真:“黄布仁已经查到云水县了。如果被他抢先一步,找到郝运起和念安,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完,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药王谷偏院,黄布仁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夜空,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他派出去的人,已经顺着线索,往云水县方向摸了。那个叫郝运起的普通人,不过是一个流浪汉,又能跑到哪儿去?
最近,黄布仁在药王谷藏经阁,看到了一部修炼邪功,可以借助灵婴的特殊体质,采取灵体本源,可以提升自身修炼根基。
等他找到了那个灵体婴儿,秦念雪又远在洛城,苏家那帮人若是没了那个小丫头,更是不值一提。只要把孩子抓到手,借助婴儿的灵体本源,他不仅能重新获得突破的契机,还能利用婴儿来要挟秦念雪。
黄布仁抬眼望向了明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凝结武道金丹、踏破天人境的那一天。却不知道,一道小小的身影,正以远超他想象的速度,从洛城方向疾掠而来。
夜色如墨,各路人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一场风暴,即将在那片安静的小山村里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