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既然从未应允,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言而无信。”
黄布仁的脸色唰地白了,又隐隐透出一层青。他没想到付天容,竟然会这么干脆地撇清干系,一时间语塞,憋了几息,才带着一丝不甘道:
“前辈,纵然如此,晚辈对婉清小姐也一片真心,还请前辈,看在我凡医门的面子上……”
付天容直接打断了黄布仁的话,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黄贤侄,你的心思,本王明白。但婉清那孩子,已经许了人家,男方你也见过,就是苏家的苏泽天。这是本王亲口应允的。”
黄布仁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怒意:“前辈!那苏泽天,只是个商贾世俗之家的废物少爷,连修炼灵根都没有,如何配得上婉清小姐?”
付天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悠悠地落在黄布仁脸上:“有没有灵根,配不配得上,那是婉清自己的事。她愿意,本王也点了头,那便是定了。贤侄若是为这事而来,那本王也只能说一句,缘分一事,强求不得。”
她总不能说,自己被苏家带来的小丫头打了一顿,还被强抢了药王谷宝库,直接认怂了吧。
黄布仁脸色青白交织,胸口那股,被苏泽天打伤的内伤,仿佛又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付天容看着他,忽地又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不过话又说回来,贤侄今夜身上带有伤势,观你面色,内息似乎也有些紊乱。既然到了我药王谷,本王也不能坐视不理。你先在谷中住下,让弟子给你拿两枚疗伤丹药调养几日,有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不迟。”
黄布仁一愣,随即心头猛地一动。他本是来讨说法的,没想到说法没讨着,但至少对方松口,让他留了下来。他当即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屈辱,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厚爱。”
付天容微微颔首,便让谷中弟子带他下去安顿了。
黄布仁被安排在一间偏院中,房间虽不算奢华,倒也清静整洁。不多时,一名药王谷弟子,送来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
黄布仁服用之后,经脉中那阵刺痛缓缓减轻,虽然不至于痊愈,但至少气血顺畅了不少。
他靠在榻上,沉思许久,越想越不甘心。付天容虽然让他留下养伤,但明显没打算替他说好话。
那付婉清和苏泽天的亲事,竟然是付天容亲口应允的?那这么说,他黄布仁从头到尾,都只是被药王谷,当傻子耍了一通?可他不甘心。
他堂堂凡医门在世行走弟子,黄家嫡系少爷,连一个没有灵根的世俗少爷都争不过,传出去,他还怎么在修行界立足?他得留下来,想办法,让付天容改变主意。
付婉清作为筑基女修,既然能助他突破到天人,那他绝不能轻易放手。就算暂时讨不回那门亲事,他也要赖在药王谷,好好经营一番。他就不信,凭他凡医门在世行走弟子的身份,加上黄家的财力资源,会打动不了,付天容那个老东西。
他闭上眼,压下翻涌的恨意和算计,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先养好伤,再做打算。他就不信这药王谷的丹药和灵药,会治不好他这点伤。
黄布仁在药王谷住下来的第二天,药王谷的弟子们,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谷中好些珍稀药材,昨天晚上还长得好好的,一夜之间,竟纷纷蔫了一截。负责看管药田的弟子,满腹狐疑地检查了一圈,也没查出什么原因,只好归结为夜风太凉,药材受寒。
而与此同时,药王谷后山,那间偏僻的院落里,黄布仁正盘膝坐在榻上,面色古怪地盯着自己掌心。他体内那道,被苏泽天楔入经脉的灵力,昨夜,竟然被一股凭空冒出来的温和药力包裹住了。
那道药力细微如游丝,却精准地渗入他经脉深处,一点一点化解着苏泽天留下的暗劲。他明明只服了一枚疗伤丹,可这药效未免也太好了。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只当是药王谷的丹药品质上乘,暗自欣喜。
而远在药王谷后山的药田中,一个被罚看守药田的老头,正蹲在田垄边,小心翼翼地数着一株紫灵芝的叶片,嘴里念叨着:“六片……七片……诶?怎么少了一片?”
夜风拂过,老头摇了摇头,又继续数下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