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天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秦念雪好像是不仅解开了封印,还把她自己不在的日子里,黄布仁做的那些事,也查了个底朝天。
黄布仁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终究不敢在药王谷门前硬来。他死死盯着秦念雪,一字一顿地威胁起她来:
“小娃娃,你说话,可要想清楚后果,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讲。”
秦念雪抬眼看向了他,声音平静:“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你做的那些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凡医门创派祖师秦凡,那是何等人物?他若知道,门中弟子竟然干出这种下作勾当,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天上,跳下来一巴掌拍死你。”
黄布仁被她这句话,怼得胸口一堵,想要发作,却发现秦念雪身后的苏泽天,已经冷冷地站了出来,一步踏前,挡在了付婉清身前,双拳微微攥紧,目光如刀。他终于不再忍耐,声音低沉:
“黄布仁,你最好现在就走。今天本少爷的心情,可不是很好,特别想找人打一架。”
黄布仁早就被秦念雪的话,气到了暴走阶段,不能当着付婉清的面,拿那个小女娃娃出气,如今苏泽天既然站了出来,他可不打算放过。
黄布仁与苏泽天修为实力相当,但此刻,竟被一个小女娃当众揭了短,又被苏泽天以这种,之前的世俗普通人,顶多就是有点钱而已,竟然也居高临下的姿态警告他,顿时脸面丢尽,再也忍不住,想着在苏泽天身上,打回自己的面子。
山道上的气氛,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
尤其是黄布仁听完苏泽天那句,“今天本少爷心情,可不是很好,特别想找人打一架”,原本还算斯文的面孔,终于撕开了那层伪善的皮,露出底下森然的冷意。他咬牙笑了一声,声音像在冰水里泡过:
“哼,怕你不成?就凭你这个没有灵根的世家少爷,真以为自己能有跟我动手的资格?真是自不量力,螳臂当车。”
苏泽天并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只是缓缓将外套的扣子解开,顺手脱下甩给了身后的苏泽仁。他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短打,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暮色下清晰可见,拳头上缠着一层薄薄的灵力,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刚好挡在了付婉清和秦念雪前面,像一堵谈不上多厚、却绝不会后退的墙。
黄布仁早就被气到了暴走阶段。一想到,自己堂堂凡医门在世行走弟子的身份,黄家嫡系少爷,方才竟被一个世俗世家出身的少爷,当着众人警告,胸中那团怒火,便烧掉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手上灵光一闪,一柄闪着寒光的法器长剑,便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通体泛着幽蓝的冷光,剑柄缠绕着药纹,嗡鸣声一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了一层霜。
黄布仁握着剑柄,二话不说,身形一纵,剑光如闪电般,直刺苏泽天咽喉。他这一剑,毫无留情,裹挟着半步天人境武修的磅礴真气,剑尚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割裂空气,在土路上划出一道细沟。
苏泽天在剑气临身的最后一瞬动了。他虽然有一件秦念雪炼制的灵器,但没打算召唤,他想考校一下自己的实战能力。
双掌一错,周身灵力鼓荡如风,左臂外格,硬生生迎上那道剑光。拳掌与剑刃交击的刹那,沉闷的碰撞声炸裂开来,一股气浪,从两人之间喷涌而出,吹得路旁的老松枝杈,簌簌乱抖。
两人同时各退半步,脚下的石板碎裂,碎屑四溅。
黄布仁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怒火更盛,因为他竟然被之前在他眼中的蝼蚁,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对击了个旗鼓相当。他决定不再试探,身形如魅影般游走,剑光连变数招,每一剑,都携着破空之声,直取苏泽天要害。
黄布仁的剑法确实老辣,家族武修的传承,给了他极为精妙的技巧,剑锋忽左忽右、虚虚实实,招招都在苏泽天身上寻找破绽。
苏泽天的战斗风格与之截然相反。他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每一拳每一掌都朴实无华,但裹挟着浑厚的灵力,砸在剑身上,砸在空气中,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他的武道根基,扎实得吓人,身形虽不似黄布仁那般轻灵,却稳如磐石,一进一退之间,自有一股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两人交手十余合,山道上的尘土,都被卷得漫天飞舞,路旁的灌木丛,也被剑气削断,枝杈纷飞。
付婉清看得心惊,几次想要上前,都被秦念雪拽住了衣角。秦念雪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中,奶声奶气却很笃定地安慰了一句:
“大嫂,别担心,我大哥他还没拿出真本事呢。”
话音未落,场中形势已变。黄布仁久攻不下,心里越来越急躁——他本是想拿下苏泽天,从而立威的,若拖得太久,就算赢了,也会很没面子。他咬牙催动真气,剑法陡然一变,剑尖嗡地一颤,化作九道剑影,虚虚实实地朝苏泽天全身笼罩过去。
那九道剑影铺天盖地,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苏泽天瞳孔微缩,却没有后退。他目光如炬,在漫天剑影中,捕捉到那一道最亮、最沉的剑芒,那是真剑所在。他猛地上前半步,迎着那道致命的剑光,撞了上去!
黄布仁心中暗喜,以为苏泽天判断失误,剑尖已经锁死了他的胸口。可就在剑锋将要刺入苏泽天皮肉的刹那,苏泽天突然一拧身,那剑尖刺入了他的右肩,入肉寸许,鲜血飙溅。
黄布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手腕一旋,想将剑锋横切下去,直接将苏泽天的右臂废掉。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苏泽天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苏泽天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死死扣住剑身。法器有锋锐之气,割得他掌心皮开肉绽,可他浑然不觉,只当那是抓着一根,烧红的铁棍。
黄布仁惊觉不妙,本能地抽剑后撤,却发现剑身上,传来一股蛮牛般的巨力,根本抽不回来。他猛地抬头,正迎上了苏泽天那双,燃着野火般的眼睛。
“想走?”
苏泽天低喝一声,右手拳锋已经蓄满凌厉的灵力,带着拳压,直捣黄布仁心口。
黄布仁头皮一炸,松手弃剑,仓皇后撤,同时全力催动护体灵光。然而苏泽天也没有让他跑掉的打算,这一拳的拳劲,凝而不散,隔着半寸虚空便轰然透入。
黄布仁堪堪避开心脉要害,却被那拳劲擦着左肋而过,护体真气应声而碎,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脚步踉跄,横飞了出去。
他双脚在土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才勉强站稳,左肋间衣帛尽碎,一片渗红的血渍正在白袍下迅速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