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天看着付婉清,一脸认真地恳求,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啃上自己衣领的婴儿,沉默了一瞬,欣然点头同意,他们三个大男人,根本不懂照顾婴儿,妹妹秦念雪自己还是个孩子:
“那就有劳付小姐了。”
于是,付婉清就这样,在苏家住了下来。而苏家后院,从此多了一道亮丽的身影,也多了一个端着奶瓶、抱着小孩来回晃悠的姑娘。
起初,两个人还有些生分。苏泽天话不多,付婉清也矜持地端着药王谷嫡女的架子,两人各自抱了婴儿一段时间,便各自回房。
但婴儿显然是个自来熟,谁抱都他会笑,饿了一嗓子嚎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换尿布时还喜欢乱蹬腿。没过多久,两个人便不得不一起到客厅,伺候这位小祖宗。
付婉清把奶瓶递给了苏泽天,就仿佛一对恩爱照顾爱情结晶的年轻夫妇。
“温度试好了,你喂吧,我来换尿布。”
苏泽天接过奶瓶,喂了没两口,婴儿吐了个奶嗝,恰好喷在他胸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衣襟上那块潮湿的奶渍,付婉清憋了憋笑,从旁边递了条毛巾过来:
“你抱孩子的时候,稍微侧一点,别让他正对着你胸口。”
苏泽天接过毛巾,擦了一把:“下次记住了。”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带着从善如流的认真,付婉清心头微动,低下头假装摆弄尿布。
晚上婴儿哭闹不肯睡觉,苏泽天抱着他来回踱步,嘴里难得地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
付婉清端着冲好的夜奶走进来,恰好看到他这一面,不由怔了怔。白日里那个,在药王谷客房中说,“既然付小姐不信,那便当我没有来过”时,带着执拗和落寞的男人,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抱着一个婴儿,笨拙而耐心地哼着歌,眉宇间的棱角仿佛被光线磨软了几分,透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温柔。
她把奶瓶轻轻放到桌上,难得地调侃了一句:“苏大少爷还会唱摇篮曲?”
苏泽天脚步一顿,尴尬地咳了一声:“随便哼的……你别笑话我。”
付婉清弯了下嘴角:“不会的。挺好听的。”
接下来两天,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付婉清负责给婴儿调配温养灵体的药汤,苏泽天就负责烧水、倒水、抱住孩子别让他乱扑腾;
付婉清抱着孩子晒太阳舒活灵气,苏泽天便坐在旁边给我们削着竹片,说要做一个能做玩具的小竹车。
偶尔两人的手,在递奶瓶或递毛巾时碰到一起,都会不约而同地缩回去,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目光。那点若即若离的微妙气氛,让站在门口偷看的苏泽仁急得直挠门框:
“这都碰了多少次手了!哪天,真该把他俩关一间屋里!”
苏泽笛直接拉住了他:“你可别捣乱,若是他们俩能成,咱们苏家与药王谷联姻,也算是一段佳话。”
接下来,苏泽笛和苏泽仁两兄弟,以及秦念雪,都选择了退避三舍,给苏泽天和付婉清两人创造了更多的独处机会。
第三天傍晚,付婉清哼着一段药王谷的歌谣,抱着秦念安在花园里散步。晚风拂过,婴儿乐得咯咯直笑,整个院子仿佛被他的笑声染得明亮起来。
苏泽天端着温好的药汤站在廊下,看着那一大一小,在夕阳中嬉戏的身影,没有开口打扰,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容。
付婉清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回过头去,见是苏泽天,弯起眉眼冲他笑了笑:“他喜欢我唱歌呢。你看,他笑了。”
苏泽天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轻声说了句:“他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
付婉清心头一跳,随即耳根悄悄红了。
她别过头去,假装把婴儿举过头顶转了个小圈,用轻快的语气掩饰那一瞬间的心慌:
“那是自然,我可是药王谷付家嫡女,我身上带了药草香气,小娃娃都喜欢。”
她心里那根弦,却悄悄拨动了一下——为他那句“我也看得出来”,那一点柔软的试探。
而苏泽天站在廊下,看着她被晚风扬起的裙摆,和怀中那个咯咯直笑的小婴儿,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填满了。他想,或许这个傍晚,比他过去任何一段御剑飞行的时刻,都要值得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