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妈当然记得白语默,只是没想到时然之后还会和他有联系,当然也没想到时然说的朋友会是他。
“白医生,好久不见了。”
白语默微微点头,“节哀顺变。”
因为几个老太太看八卦的眼神实在太扎人,时然拉着她妈妈和白语默一起去了里面的套间里说话。
套间里她舅舅正在一边抽烟一边在手机上打斗地主,声音开得挺大,欢快的音效和外面的吹奏声混在一起,有种荒诞不经的可笑感。
“舅舅。”时然主动打招呼,她舅舅抬了抬头,没说话,意思是不待见她。
时然也不在意她舅舅的态度,但人在这里,礼金的事情不好谈,于是她又拉着两人换到厨房里。
她外婆正在厨房里,旁边站着一个时然不认识的老太太,两人正在说外公的事情,外婆一直在哭。
时然依旧主动打了声招呼,“外婆,婆婆。”
外婆抬头看了看她,“然然来了。”
说完,她外婆转头看了看白语默,没说话,倒是时然不认识的婆婆问:“然然,这是你对象?”
“我朋友。”时然简短地回答,“我回来太晚了,没车过来,喊我朋友开车送我一下。”
婆婆点点头,在她追问之前,时然转头和她妈妈说:“一面白一面红的那个红纸有吗?”
她妈妈看了看时然和白语默,“白医生不用随礼的,送然然过来已经麻烦你了。”
“一点心意。”白语默坚持说。
时然在她妈妈继续说之前,拉着她往外走,“我和你一起去拿一下吧,白医生,麻烦您在这儿稍微等我们一下。”
走出厨房,时然低声说:“他要做你就让他先做了,等结束之后还给他就好了。”
她妈妈现在大概是没心情和她争辩这些,很快松口说:“好吧。”
红纸放在冰棺上的一个竹筛里,一起放着的还有些袖章,她妈妈拿了一个给她戴上的时候,突然问:“你的衣服是哪儿来的?”
“新买的。”时然说完,不给她妈妈追问的机会,立马进入下一个话题,“今天我要留下守灵吗?”
她妈妈看了看正在休息的和尚,“今天轮到我们,最好你是能留下,一会儿你困了就上去眯一会儿,等天亮之后……”
她妈妈说到这里卡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天亮之后时然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她们已经没有家了。
“要么去你爸爸那儿休息一下,这里白天更吵,你要睡觉的话肯定睡不好的。”
第168章
“这个明天再说吧。”时然拉着她妈妈回到厨房里,白语默正站在墙边发消息的,她外婆还在听另一个老太太讲话。
时然把裁好的红白纸递给白语默,白语默道谢后接过去,背过身把钱包好,又转过头问:“有笔吗?”
她外公外婆都不怎么识字,但现在她表妹住在这里,她又没有固定的书房,到处都是她写作业时留下的一小截的铅笔。
时然妈妈拿了个铅笔头给白语默,白语默也不介意,拿过去写上名字,把白包递给她妈妈,“节哀。”
她妈妈接过来,“谢谢。”
时然站在旁边,瞥到了白语默的字。写得很工整。上次她去找白语默问诊,但白语默没有给她开药,她都没能见到白语默的字迹。
不过现在看着白语默的字一点都不像医生的字,或许是因为他之前一直都生活在国外,没有多少写中文的机会,现在字还没有开始潦草起来吧。
正事办完,她妈妈总算想起来给白语默泡了一杯茶。厨房里摆着一张小桌子,有时候人少也会在这里吃饭,现在他们三个暂时在桌边坐下说话。
时然也终于有机会问她外公是怎么去世的了。她妈妈叹了口气,说昨天村上有户人家办婚礼,请她外公去吃饭。
他们村镇上的习俗是村里有人办喜事,村上的邻居一家出一人去帮忙和吃饭,办丧事也是同理,在外面叠金元宝银元宝的都是热心帮忙的邻居。
不过喜事其实也没什么需要邻居帮忙的,她外公过去就是吃饭喝酒吹牛,因为一个人去的,没有外婆管着,他一个人喝了半瓶高度白酒,被邻居送回来的时候人走路都晃了。
外婆把外公扶上楼,他说自己还能洗澡,结果人晕在了卫生间里,外婆以为他醉死过去了,就把人拖到床上简单擦了把脸,给他把鞋袜脱了就盖上被子睡觉了。
外婆白天忙了一天的农活,晚上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察觉到,结果一早醒来,躺在旁边的外公人都已经硬了。
两个老人都只有农保,去医院要花钱,叫救护车都要花钱,她舅舅就索性没有送医,先去银行趁着还没销户领钱去了。
领完钱回来直接联系了殡仪馆,租了冰棺过来给人换寿衣。至于怎么死的,大家都猜是心梗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