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爸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开庭是什么意思,还是没想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错过了开庭。
“你怎么不和我说?”她爸爸还是这么问了。
“因为我能处理,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时然转过头,正好艾瑞从店里出来找她。
时然朝艾瑞招招手,“艾瑞,这是我爸,后面的是我爷爷奶奶,我姑姑和我表妹。”
艾瑞立马进入营业模式,露出笑来打招呼,“叔叔您好,我叫艾瑞。”
她爸爸还是第一次见到艾瑞,还有点懵,“呃……你好。”
艾瑞又朝后面的几个人打招呼,“爷爷奶奶好,阿姨好,妹妹好。”
其他几人也都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点头,“你好。”
她爸爸总算回过神来,“你们是……?”
“他是我男朋友。”时然说,“过年的时候我妈妈已经见过了,我外婆外公舅舅舅妈也都见过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遇到了。”
她爸爸对这个答案也很意外,“你们这几天都住在哪儿?”
“住酒店,两间房。”时然回答。
她爸爸有种说不出的憋闷。父亲和女儿总是没这么多话可说的,以前就是这样,时然有什么想倾诉的事情都会找妈妈。
“那正好遇到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她爸爸说。
“不了。”时然回答,“我们一会儿还要赶高铁回去,下次有机会吧。”
她爸爸似乎有点不太会处理这样的场合,“那一起坐下喝个咖啡吧,爸爸也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
时然也不是真赶时间,喝个咖啡也没什么不行的,她转头看向艾瑞,意思是问他愿不愿意去。
艾瑞终于得到了说话的许可,他很懂得说话艺术地说:“我可以一起去吗?”
“一起吧。”她爸爸说。
她爸爸说完,一行七个人浩浩荡荡地转到旁边的咖啡厅里。
老一辈的人极少来这样的咖啡厅,一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就说:“太贵了,我不喝了。”
她表妹直接点了刚出的新品说:“我要喝这个。”
她姑姑不说话,看向她爸爸,而她爸爸在看时然,“然然,你喝什么?”
时然其实不太想喝,这几天她平均一天两杯咖啡,见个人就是一杯咖啡,今天早上也刚喝完一杯。
但不喝有点太不合群了,她点了杯巧克力冰沙,“我喝这个。”
艾瑞依旧是他钟爱的冰美式。最后轮到她爸爸和她姑姑,她爸爸说:“再加一杯拿铁。”
她姑姑赶紧说:“我和小涵一样吧。”
她爸爸没说什么,把单一起买掉了。
买完单,艾瑞才对店员说:“再来两杯蒸汽奶。”
店员下完单艾瑞付完钱,他才转头解释说:“爷爷奶奶不爱喝咖啡的话,喝杯牛奶吧。”
时然心想二三十一杯的牛奶能让她爷爷奶奶心疼死,不过艾瑞也是真的很会讨好人。
她爸爸的神情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还没说话,她表妹已经走到了蛋糕柜台前,指着一块漂亮的抹茶千层说:“我要吃这个。”
她姑姑依旧不说话,看向她爸爸。她爸爸也不说话。
得不到回应的表妹又重复了一遍,她爷爷奶奶也从座位上走过来了,“外婆给你买。”
眼看着她奶奶要付钱,她姑姑拦住了说:“一块小蛋糕三四十,外面都能买一整个了,不许买。”
时然看着她姑姑和她爸爸的暗流涌动,默默把最开始看到他们时想的其乐融融这个形容词给收回来。
兄妹、姐弟关系看来也并不比夫妻关系更可靠。时然想,说得难听点,兄妹和姐弟关系从他们出生开始就是一种天然的竞争关系。
一个家庭里的资源只有这么多,无论是父母的时间还是金钱,花在其中一个孩子身上之后,另一个孩子得到的势必会变少一点。
所谓的一碗水端平听起来很美好,但且不论人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不掺杂一点个人偏好的一碗水端平,除非是双胞胎,不然有先后出生的,即使一碗水端平,也会像艾瑞的妈妈一样让她的孩子感觉到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