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没定闹钟,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喂。”
“然然,还没起床吗?你舅妈刚生好了,你起床之后打车过来医院,晚点没关系,但一定要上午来,来的时候记得买束花,小一点的好了,康乃馨之类的都行。”
时然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但这些事昨天晚上她妈妈就说过一遍了,“知道了,我现在起床,弄好了就过去,你把地址和病房号发给我。”
“打车过来好了,大冷天的等公交太冷了,妈妈给你报销。”
“嗯,知道了。”时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电话挂断,时然放下手机又眯了两分钟。
等她彻底清醒,再拿起手机一看,她妈妈给她转了两百,应该是让她打车和买花的钱。
时然没急着起床,先找了一家花店,挑了一个一百左右的花篮下单送到家门口。
看到预计还有一个小时送达,她才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
冰箱里有面包和蛋糕,时然泡了袋奶粉,吃了一个生巧风味的瑞士卷,被腻得不轻。
吃完早餐花还在配送,时然又回去抹了点素颜霜,涂了薄薄的一层口红。
等她连家里的垃圾都收拾好准备一会儿一起带下去的时候,花总算送到了。
花束到手和图片上没什么差别,时然先叫了网约车,再扔了垃圾往小区门口走。
这里的冬天气温要比京市高一点,但冷的感觉是一点都不少。
时然用围巾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又一次确认自己没有带错手机,拿的还是原来的旧手机。
网约车准时到指定地点,时然上了后座,确认手机尾号之后,司机沉默的往目的地开去。
时然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也喜欢这样不会找乘客搭话的司机。
等到了医院门口,司机才问:“是到住院部楼下吗?”
“不是,你到前面的妇幼保健楼门口就行。”
司机照着路标把时然送到门口,时然道谢下车,关上车门,一边拿出手机付车费,一边往楼里走。
楼层和病房号她妈妈已经发给她了,时然没有再问,直接提着花篮上去了。
病房在走廊深处,时然照着门牌号找过去,看到一间门虚掩t着的病房门口的门口的电子牌上,有她舅妈打着码的名字。
时然正要进去,突然听到从里面传来她的名字。
“你就没想过给时然生个弟弟?”是个陌生的声音,但能叫得出她的名字,应该是她某位不太熟的长辈。
她妈妈接话说:“怎么没想过?但是当年你也知道的,不让生,抓得紧,生了要丢饭碗的。”
时然要推门的手一顿,听着长辈继续问:“那前几年不是放开了吗?怎么不抓紧时间要一个?”
“一个是年纪大了,二来也是她爸不想要。”
长辈嗤笑一声,“真有男的会不想要个男孩?而且你们俩工作稳定又挣钱,条件噶好不再生一个?”
她妈妈笑了笑不说话。
长辈也不再逮着她,又问她舅妈说:“你这个男孩,是不是提前查过的?”
她舅妈回答:“花了四千块呢。”
时然感觉有种莫名的恶心和发寒。病房里三个生育过的女性在热切的讨论如何生出一个男性来。
这句话和这件事本身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却让时然觉得这一幕充满着说不出的荒诞和滑稽来。
“有个男孩到底是不一样的。”长辈笑着说完,又把话锋对准她妈妈,“时然以后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说不定都没你这侄子亲呢。”
时然胃里反胃的感觉更强烈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她竟然还能听到这样前朝遗老一样的发言。
但长辈的话还没说完,“以后时然嫁出去了,你们夫妻俩奋斗一辈子的家底不都白白便宜别人了?好在现在你弟妹争气,生了个儿子出来。”
怎么着呢,这小孩子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已经惦记上他们家的家产了。
时然觉得荒谬又好笑,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她妈妈说:“对侄子好是应该的,但然然从小到大都很孝顺,而且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时然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感觉另一只手里一空,她转过头,她表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把她手里的花篮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