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被吓了一跳,怎么已经严重到要用镇定剂了,不过她没有问,说完“好的”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放回中间的储物格里,周肇之当然也听到了刚才护士说的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CBD规划在原本的城区外围,现在再往外开半个小时,外面的高楼数量明显减少了许多。
半个小时后,周肇之的车开进了一家建在半山腰的疗养院里。
周围的环境很好,一下车时然就听到了闹市中听不到的鸟鸣声,虽然现在是冬天,万物萧索,但这里的空气都感觉要比市区里好一点。
周肇之一下车就大步往里面走,时然也快步跟上去,一进楼里,前台就认出了周肇之。
“周先生,您来了。”前台先对周肇之打过招呼,又看向时然,“外来访客需要登记一下。”
周肇之没有为难前台,对时然说:“留姓名和电话就行。”
时然配合地留下姓名和电话,前台就说:“两位进去吧。”
周肇之带着时然轻车熟路地上二楼,沿着走廊一路往里走。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关着,但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时然一时间有点心生退意,不过周肇之已经把门打开了。
房间里和普通的病房不一样,更像是一间小单人公寓,只不过现在里面一片混乱,两个护士架着跪坐在地上的老太太想要让她站起来,几步远外站着一个医生。
被两个护士架着,老太太还在拼命的想要磕头,“求求你们,帮我给秀英打个电话吧……”
秀英就是周肇之的母亲吗?时然正想着,周肇之已经走到了医生旁边,“今天她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医生这才看到周肇之,他叹了口气说:“今天也没人来看过她,午睡起来之后就这样了,可能是做了噩梦吧。”
医生看到周肇之身后的时然,“那位是?”
“我朋友,拜托她一起来的。”周肇之看向时然,“别怕,他们不会让我外婆伤害到你的。”
时然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架着老太太的护士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了,连忙对老太太说:“你女儿已经来看你啦,别打电话了。”
说了好几遍,老太太才有反应,抬头看向时然。
时然有点紧张,又觉得被老太太认成女儿,这种女主才会有的待遇是不会轮到她的。
意料之中的,老太太摇头说:“她不是我女儿,秀英不长这样。”
时然心里也说不上失望或是其他的,但她来都来了,她还是试着说:“秀英忙来不了,托我来看看您。”
老太太看了时然片刻,“秀英最近在忙什么呢?”
虽然顶替秀英的计划失败了,但老太太好歹是平静下来了,护士们连忙把老太太扶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肇之让时然在老太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时然坐下时,护士也给周肇之搬来了椅子。
时然当然不知道秀英应该在忙什么,但是周肇之知道,他说:“秀英最近在忙着考核,考核通过她就能升职了。”
“升职好啊。”老太太露出笑来,“不过,你是谁?你也是秀英的朋友吗?”
周肇之点头,“我也是秀英的朋友。”
老太太的目光在周肇之和时然中间来回了几下,“你们在处对象?”
时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周肇之已经帮她答应下来了,“我们是t秀英帮忙介绍的。”
“噢,这样啊。”老太太嘀咕着说,“她自己看对象的本事不怎么样,还给人介绍对象呢。”
周肇之连忙绕开话题说:“秀英说等过年的时候就来看您。”
“过年啊……还要好久好久呢。”老太太平静下来之后,时然才看出她原本应该是很有气质的。
只是病魔不会讲这些,不管身份地位,在病痛和死亡面前,总是人人平等的。
周肇之和时然陪老太太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两个小时,老太太突然说:“你们快去上班吧,再不去上班要迟到了。”
但是窗外的天色都已经开始昏黄了,现在去上班只能赶上下班打卡了。
不过周肇之和时然都没有反驳,顺势站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对面就是医生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医生见到他们出来,立马起身出来。
他们一边往门口走,医生一边说老太太现在的情况,“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但是这种病无药可治,进程也是不可逆的,只能说多陪她说说话,可能会有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