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合同,你们先聊案情。”黎琛聿说。
如果是其他客户,袁律师肯定不大乐意,但对面坐的是他们律所最大的客户,他当然不会说不。
“好的,没问题。”袁律师说,“如果您对合同有什么疑问,随时问我。”
黎琛聿点点头,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用管他,可以开始了。
袁律师刚才已经和时然简单了解过情况了,现在是要对一些细节再提问。
袁律师开始之前,例行说:“接下t来我们的对话将会录音。”
时然点头,看到袁律师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旁边,咨询算是正式开始。
袁律师一边记笔记,一边向时然确认细节。
因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相当简单,袁律师把所有细节都确认好,结束录音。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其实他是不构成诽谤的,如果要上诉,极大概率是不予立案的,如果您一开始报警,大概率也就是道歉调解,可能连赔偿都很困难,不过如果能证实这个小号确实是他,并且发布这条评论的是他本人,我们这边能得到的支持就会多一点。”
时然来之前就有这样的心理预期了,“其实我也没觉得真的能起诉他,像他这样的人,一张律师函就够威慑他了。”
一直安静旁听的黎琛聿却突然笑了一声。
时然转过头,黎琛聿也在看他。
“你对人性的恶还是看到得太少了,越是能做出这种卑劣行为的人,越是不能高估他们的道德底线。”
时然抿了抿唇,“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
“交给我呀。”黎琛聿笑着说,“维护下属的名誉权,也是我应尽的义务。”
黎琛聿把合同递给时然,“你先签了。”
袁律师连忙把手里的笔递给时然。
时然签名的时候,黎琛聿问袁律师:“姜律今天在律所吗?”
姜律师是律所的合伙人,兆信息就是他负责对接的。
“姜律今天不在,但是梁律现在应该还在。”
梁律师是另一位合伙人,黎琛聿和他没什么接触,但也算认识,一起吃过几顿饭。
“没有预约可以见吗?”黎琛聿问。
虽然黎琛聿这么问,但袁律师当然不会说不可以。
“您请稍等一下,梁律刚才说要出去见个客户,如果不凑巧可能刚走。”
这都是托词,但黎琛聿还是点了点头。
袁律师出去的时候顺手把时然刚签完的合同带走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只剩下时然和黎琛聿两个人,时然不大自在地说:“谢谢您,黎总。”
“不用谢我,互惠互利。”黎琛聿直白地说。
时然倒是觉得黎琛聿这样直白挺好的,但这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点头。
黎琛聿又笑了,时然也不敢问他到底一直在笑什么。
两人尴尬地坐了几分钟,重新敲门进来的是另一个面生的律师。
梁律师一进门就朝黎琛聿走过去伸出手来,“黎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黎琛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伸手回握,“梁律客气了。”
时然连忙也站起身,但她对这种场合实在陌生,又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好在黎琛聿握完手,在梁律师开始说话前,先转头对时然说:“公司旁边有一家咖啡店,你帮我去买一杯冰美式不加糖,再给你自己买一杯,一会儿我给你报销,买完了就在一楼大厅等我。”
时然如释重负地点头,“好的。”
时然对梁律师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绕过他们快步出去了。
把门带上的时候,她听到黎琛聿还在和梁律师寒暄。
时然忍不住想黎琛聿其实也没比她大几岁,但看上去就像是老江湖一样,和四五十岁的人也能很自如地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