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婵婼端坐在那,指尖死死掐在掌心。
“表弟真是勇气可嘉。”
他信手拈起方才被雨水洇湿的画册,在聂峋面前徐徐展开。
浸水的纸上,荷花墨痕已晕成模糊的一团。
“素纸既已染墨,”他指尖轻点,眼神流转,“纵想修改,也再难回到从前了。”
“既为吾妻,”聂峋知表兄此刻心碎难堪,便任他挑拨,径自转头望向甄婵婼,“自当珍爱终生,不离不弃。”
萧敬泽微微颔首,齿尖深深陷进下唇,尝到淡淡血腥。
寂静好久。
萧敬泽深深望了甄婵婼一眼,随即起身出了乌篷,捞起船桨,踏上小舟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
待那抹身影化作一个小小墨点,一滴温热的泪方才落下,砸在甄婵婼手背。
聂峋静静看着那滴碎开的泪,缓缓看向她苍白的面颊。
雨水湿的她鬓发有些散乱,可却更令他心痛怜惜了。
……
夜色渐浓。
甄婵婼侧卧在床榻内侧假寐,一头乌发如瀑铺散在枕上。
聂峋执帕正细细为她绞干发梢的水珠。
烛影在帐上摇曳。
“今日在舟中……”他忽然开口,“为何不告诉表兄,你曾为他做过的那些事?”
甄婵婼缓缓睁开眼,撑起身子转过来面对他。
湿润的长发从他指间滑落。
他看到墙上,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的。
“若我还是甄家待嫁的女儿,”她微微抿唇,“自当一件件毫无遗漏据实以告于他。”
眸光流转间,她认真望进他眼底,“可如今我是聂夫人,是你的妻。再提旧事,终究不妥。”
她伸手握住他布满薄茧的掌心,指腹轻轻抚过那些习武留下的痕迹。
“我知你心中芥蒂。”她声音柔下来,“但我同他相识十余载,见他杳无音讯,若说毫不挂心,便是欺瞒。”
抬起眼帘,她继续道,“如今见他安好,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从今往后,我只与你好好过日子。”
聂峋滚动下喉结,被她柔软指腹摩挲过的掌心又痒又热。
“今日并非提前安排的私会,”她攥紧他的手指,“他来时扮作船夫,我也是在你来前才知晓。”她轻轻靠向他肩头,“同你说这些,是愿与你坦诚相待,往后……”
她顿了顿,唇瓣微微翘起,“我会学着如何做你的夫人,也会学着……好好爱你。”
聂峋正沉浸在她灌的迷魂汤里,却忽然被她捅了一记温柔刀。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粗茧。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何时学会的游水吗?”
第30章不自觉地吐出粉嫩的小舌轻轻哈气“为……
聂峋作势装傻要收回被她握着的手,却被她柔柔拽住。
其实他若真要用力自然挣得开,不过还是舍不得那点温存,便任由那手牵着。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挠了挠眉尾。
甄婵婼与他相处这些时日,早察觉这是他一贯心虚时的小动作。
“怎么,”她眼波流转望向他,“我方才承诺再无隐瞒,夫君却不肯与我交心么?”
聂峋微微扬眉,撞上她真挚的目光,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压低声音道:“嫱嫱这般聪慧,何必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