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唇间漫开腥甜,他才吃痛松开。
甄婵婼喘着粗气,使劲用袖口蹭着唇瓣上属于他的血迹。
萧敬泽恍惚用指尖轻抚过唇上渗血的伤口,片刻后歪头扯出一抹地狱修罗般的冷笑。
“这个吻是要你想起来,”他眉间渐渐冷冽,“你爱的人是谁。”
甄婵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我知你当年家破人亡,受尽苦楚……这些年,我也从未停止过打听你的下落……”
“既寻我,”萧敬泽脸上没有表情,“为何转身就嫁了我表弟?”
她喉间一哽。
千头万绪堵在胸口,不得已的苦衷,阴差阳错的无奈,若是说出口,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既已尘埃落定,再多解释又有何益。
“心疼我?”他冷笑一声,继续追问,“那当年为何派人送信,说你在家中如履薄冰,怕与我的婚约牵连甄家,求我写退婚书还你自由?这难道不是你甄婵婼亲笔所书?”
甄婵婼一怔,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正欲追问,莲叶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划桨声。
怕是蝶衣寻来了,她慌忙将萧敬泽往乌篷里推去。
刚理好微乱的衣襟,一叶扁舟已飘过来。
待看清来人,她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聂峋身着银灰暗纹长袍立在船头只身划桨而来,正剑眉紧蹙,隔着老远便扬声斥道:“找的什么偏僻去处,教为夫好找!”
第28章修罗场滴滴滴滴——“窥人夫妻缠绵,……
聂峋将手中的船桨在船头轻轻一撑,矫健修长的身影便利落地跃上了乌篷船。
船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荡开一圈圈波纹。
他将拎着的食盒随手放在船板一角,目光落在甄婵婼身上。
甄婵婼心虚地垂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在船头的画册与笔,故作镇定地摆出要继续作画的姿态,边没话找话地问道:“你怎知我在这里?”
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眼角余光始终流连乌篷一侧,生怕聂峋一个兴起就往里探去。
聂峋瞥了眼那朵被墨渍晕染得乌黑的荷花,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今日特意提早去金吾卫安排妥当公务,紧赶慢赶追到这里。谁知在岸边只见蝶衣眼巴巴地等着空船,这才知道你们这对糊涂主仆竟把彼此都给弄丢了,恰巧有船回来,我便租了来寻你。”
甄婵婼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又问:“那蝶衣怎么不一起来?”
聂峋目光掠过她的面容时忽地凝眉作疑惑状,修长的手指伸来轻抚过她的下唇。
“怎地流血了?”
甄婵婼心头猛地一沉。
定是方才与萧敬泽纠缠时咬破的血迹未蹭净。
她慌忙偏过头去,指尖胡乱擦拭唇瓣,声音含糊:“许是天干物燥,唇上起了裂痕。”
聂峋以为她口渴,转身从食盒中取出水囊拧开递过来:“快饮些水润一润。”
甄婵婼压根没有将他的关心听进耳中。
她此刻满心煎熬,注意力都在乌篷内的那个人身上,悄声打量四周近两人高且密不透风的荷叶,如果想要避开聂峋的视线悄无声息地离开,简直是痴心妄想。
见她不理不睬,聂峋只当她还在为前几日的事生气。
他抱臂斜睨她半晌,似笑非笑地轻叹一声。
新婚燕尔,别人都是蜜里调油,偏他夜夜独守书房冷被,当真是受够了。
思及此,他还是认栽地蹲下身,将水囊递到她面前:“夫人还在生为夫的气?”
甄婵婼心乱如麻,随手接过水囊喝起来,含糊地嘟哝了一句:“没有了。”
聂峋半蹲着身子,转头四下打量:“话说这船夫呢,怎么不见人影?”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