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上,她强忍着不适,站起身,柔柔施礼,“多谢杨公子。”
天色渐暗,客栈楼下,行人渐稀。
姜远作商人打扮,迈进门槛,快速环顾四周,走到柜台前。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年轻掌柜放下账簿,打了个哈欠,客气笑问。
姜远一眼便看出,这年轻掌柜应当涉世不深,眼神里还透着清澈。
“住店。”姜远一路追查,很确信,贤王就在这镇子上,还没离开。
今晚他就是把这小镇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到,否则哪有脸回去复命?
办差这几年,他还是第一次丢这么大的丑,全拜该死的贤王所赐。
他放下银子,没着急走,而是从袖中摸出一张画像,展开来,对着掌柜,压低声音道:“我与家人走散了,不知掌柜的这两日可见过他?”
画像上只有一张脸,但画得很传神,年轻掌柜疑惑地扫一眼,眼睛登时一亮,连连点头:“见过啊,就在楼上。你是来接妹妹的吧?那你来晚一步,夫妻俩已经和好咯。”
这下,换姜远困惑了。
“什么夫妻?”贤王离京的时候,也没带贤王妃啊。
难不成,贤王一边东躲西藏,还一边物色了红颜知己带在身边?姜远想想,觉得这可能性极小。
他越想越费解:“你再看看,确定是画像上这位?”
“没错啊。”掌柜的看了又看,“不久前,俩人才在我面前吵闹一场,还是我劝和的,不可能有错。”
姜远还是更相信是掌柜认错了,但只要有一丝线索,他就不会放弃。
“可否劳烦细说?”姜远又放下一块碎银,含笑问。
“小店童叟无欺,哪能白拿客官银子?”年轻掌柜将碎银塞回他手里,口齿利索地将事情说了。
不知怎的,姜远想起万鹰的嘱托,让他沿路也帮忙留意皇后的消息。
他心里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真是贤王,还这么巧连皇后都被他碰上了吧?!
坏了!
姜远吓得魂飞魄散。
“我妹妹人呢?”姜远着急问。
掌柜刚报出房号,姜远几乎同一时间朝天上射出一支鸣镝,电光般飞身朝二楼掠去。
年轻掌柜盯着楼梯,眼睛眨了又眨,那小娘子什么来头啊,娘家兄弟这么不好惹,难怪她夫君低声下气也要把人哄回去。
厢房内,程芳浓话音刚落,便听到外头一声急促的呼哨,像是箭矢之类的东西冲上天空。
什么声音?程芳浓不解,竖起耳朵细听。
杨匡济与他的手下却神情骤然紧绷。
“殿下,快走!”两位手下催促。
头顶瓦片上也传来响动。
程芳浓怔愣着,抬眸往房梁上看。
“阴魂不散,可恶!”杨匡济低咒一声。
可是人已上楼,来不及了。
杨匡济想到什么,快速拿围巾堵住程芳浓的嘴,将程芳浓推入装了隔扇门的里间。
下一瞬,门扇被踹开。
杨匡济回身,对上姜远的锐利的眼锋。
他如今不是顶着贤王那张脸,皇帝的人根本没见过他这张脸,不可能认出他,杨匡济劝慰着自己,负于身后的手紧紧攥起,竭力保持镇定。
“你是何人?怎能擅闯我的厢房?跟我去找掌柜的!”杨匡济佯怒,做出正常客人该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