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不好奇,儿子打来电话究竟想和您说些什么吗?”
女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红着眼睛望向我。
“孩子害怕。”
“除此之外呢?”
“让我救他。”
“还有呢?”
一连串的发问,将女人逼到了最不愿回忆起的那个夜晚。她虽不再开口,但头垂得比刚才更低了。
“您夜夜失眠,想来儿子也从不曾入梦。阴阳相隔,梦怕是最能连通生死的途径。您就不愿意,去好好睡上一觉,听听儿子怎么说?”
女人没有动静,我收起登记簿,关上了窗户。“楼上的房间里有床,比这儿舒服。若不介意,我送您上去。”
~4~
女人真的累了,躺在**没多久,便已熟睡。
我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等她醒来。天色最深时,不知女人梦到了什么,泪流不止。但我知道的是,女人施加给自己的这场漫长的“报应”,终于结束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陪了我一夜的渡,终于忍不住,在我怀里打起了呼噜。**的女人却在这时醒了。
“见到儿子了?”
女人冲我笑笑,点点头。沉默了半晌,她开了口。
“儿子说,他要去另一个地方生活,让我千万保重身体。”
“没问问他,那一夜打来电话,想说什么?”
“问了,儿子说,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了,就想和我说声生日快乐。”
女人笑中带泪,笑得真切,哭得也真切。
~5~
因为怕惊醒渡,我没有起身送她下山。
女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冲着身后说了一句话:“之前我从不信梦,但这次,我想它是真的。”
窗外的乌鸦叫声,总是不合时宜地响起。
原本红了眼睛的我,在这难听却自带几分诙谐的声音中,又将泛起的那股心酸压了下去。
再次草草读了一遍这个故事后,我的心里犯起嘀咕。虽然和老先生只有一面之缘,当时只觉得他长相古怪,可如今,这位老先生像是能猜透我的所思所想一般。连日里我不知为何一直失眠,如今,他便寄来一个与失眠有关的故事给我。难不成,真是位神仙?
琢磨至此,自己倒被自己逗乐了。想来是自己的那封信引出老先生的猜想而已。虽然写出的东西,常被人说情感细腻,但如老人家这般拿捏人心的功夫,自己终究还是差了些。
这样想着,我便又抽出了第二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