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的恋爱故事又不有趣。”
其实她不想叫自己阿姨,但在这个男生面前却能毫不勉强地说出口,真的很不可思议。
“我喜欢听别人的故事。”
那须说着,将身体转向她。沙耶香只好起了个头,“那,这是我朋友发生的事”,接着娓娓道来。
有个女人和有妇之夫持续八年的感情都已经结束了,却还逃不出束缚,对人家念念不忘——
途中,沙耶香开始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叙述。
真不可思议。我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呢?明明她连对亲密的同事、朋友,还有家人都不曾说过这些话。明明这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能够毫不勉强说出凄惨难堪、见不得人的过往,她感到好神奇。讲到分手时火爆的场面,她还笑着说“根本是地狱”。
因为那须是个跟自己年纪差很多的年轻男生,是外人的关系吗?还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有种脱离世俗的气质呢?
“这世上也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女人,学到了吧?”
沙耶香的话自然地偏离了轨道。那须搔着太阳穴说:“我该怎么回答呢?”
“笑一笑过去啊。”
“我想这应该不是能笑出来的事。”
“那你觉得很恶心吗?”
“不,我绝无此意。”
沙耶香放声大笑。那须的这种说话方式实在太令人愉快了。
这种夜晚很适合喝酒。然而,沙耶香瞄了一眼手表。身为大人,得帮对方注意末班电车才行。相模大野的话,十二点离开应该回得去吧。
不过,这个年轻人的住处是否真的在那里,她对此有些怀疑。如果是现在,沙耶香似乎问得出口。
“欸,那须,你其实没有家吧?”
沙耶香看了那须脚边的行李箱一眼道。
那须的表情暗了下来。
“没事,外包写手里也有这样的人。而且,只要好好帮我们写文章的话,没有家也没有关系。”
“……我正在找可以待的地方。”
“那就来我家啊。”
沙耶香本来只是想开个小玩笑,那须回她的却是:“可以吗?”
啜着烧酒的沙耶香将玻璃杯放回桌上,看向身边的人。
那须一脸严肃,方框眼镜后,戴着深蓝色美瞳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自己。
仿佛被抛弃的小猫——这种形容,就是用在这种时候吧。
“晚安。”
沙耶香第一次用这么奇妙的感觉说这句话。
她离开客厅,走进卧房,关灯躺在**。
但是,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沙耶香的内心翻腾着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不管内情如何,沙耶香把一个第一次见面,而且还比自己小一轮的男生带回了家。沙耶香在过去的人生中从未做过这种事。
沙耶香侧耳聆听,什么都没听到。不过,那须的确睡在这道墙后的客厅。
沙耶香家里有备用棉被,是以前为偶尔会来住的花凛买的。那套被子除了花凛,没有人用过。外遇男是跟沙耶香一起睡在她现在躺着的这张双人**的。这是充满回忆的一张床。沙耶香也曾想过换一张新的床,却办不到。不仅如此,房子里依然摆着那个男人留下来的清洁用品和内衣裤。
回想起来,这间公寓也是为了跟那个男人一起生活才租的。房租不含管理费是十八万日元,虽然对现在的沙耶香而言不算负担,但以当时的收入来看,租这样一室一厅的房子实在过于奢侈。沙耶香是为了一周只来一次的男人逞强租的。
如今,有别的男人来到这个“小窝”。
沙耶香告诉自己,她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不过,她无法对别人说出口。就这样,自己又有了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