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斐斯一手一蹼小心翼翼捧起这枚蛋,很明显与那些灰色的死蛋相比,这枚蛋的硬壳更坚固更有生命气息,摩斐斯激动道:“有、有一个活着的!”
海因茨猛地抬起头来。
摩斐斯端着那枚蛋,甚至不敢步子迈大了,轻轻放在海因茨身边,海因茨甚至有些不敢碰:“你……确定?”
正说着,那枚蛋内的小家伙朝着海因茨的方向一顶,竟然滚动了半圈,贴在了他的肌肤上。
海因茨身体发抖,五官震动,但他很快将手在脸上抹了一下,重新恢复冷静的神态,用手将蛋捧起来放在自己胸口。
他像是怕惊醒蛋中的孩子一样,在精神力的试探后,轻声又笃定道:“……它活着。很稳定。”
但这句像是战场判断的话之后,海因茨忽然抬起头说了一句很傻的话:“蛋这么小,它应该也很小。这要怎么活?”
摩斐斯也没聪明到哪儿去,凑上前:“那蜘蛛蛋要怎么孵?你这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虫卵,是需要水还是需要温度?”
海因茨摇摇头:“之后会知道的。但它现在似乎喜欢贴着皮肤。”
摩斐斯伸出手指摸了摸蛋,过了半晌才用掩饰不住的羡慕口吻道:“它会长得像万时吗?”
海因茨明知道这枚卵恐怕不会继承到太好的基因,可想到她还是眼神一软:“……或许吧。有一点像就行。”
他一方面庆幸自己用怪物形态生下这个孩子的现场,不会被万时撞见;一方面又多期盼自己这会儿身边的人是万时,而不是摩斐斯这个傻帽。
摩斐斯顿了顿:“万时和涅玻耳已经回了达达米亚公国,他俩发表公开讲话了。”
海因茨抱着蛋猛地抬起脸来。
摩斐斯犹豫片刻,还是将怀里揣着的终端机拿到海因茨面前,点开了播放键。
画面中的万时握着涅玻耳的手,万时嘴角含笑,涅玻耳神态柔和,两人偶尔对视,甚至有种亲密与爱意的感觉……
二人都穿着代表各自领域最高指挥权的军装,甚至是涅玻耳的军服罩着单肩斗篷,长发低束,戴着羽毛高筒帽,更强调柔和的贵族气息,削弱了军旅风格,简直像是在说自己要婚后半回归家庭似的。
涅玻耳在公开演讲中开口道:“正义终将归位,经历过战争与动乱才知道和平有多么重要。不论是谁继承位置,我只想要将稳定带回给这个上万年的帝国。”
万时也看向镜头微笑道:“不论如何,我们不会让持续万年的帝国陷入分裂,更不能让帝国陷入足以灭亡的外部危机中。”
“希望大家能够相信我们。”
海因茨搂着那枚蛋的手指紧了紧。
他不知道自己是胸膛发胀还是心鼓如擂,瞳孔微微颤动,直到视频播放结束,海因茨也没有哭或者笑,只是手指一遍遍抚过那枚蛋,过了半晌之后轻声道:“她果然是有这样的野心,也总是能做到。”
摩斐斯对他这种“早知她厉害”的口吻非常不爽,有种把自己心爱的老婆给别人看的感觉。
摩斐斯嘴一撇:“别说的跟你多了解她似的!她也肯定很累,而且她也没那么喜欢装成这副模样,只是她更害怕自己没地位会受制于人——你这种人罢了!”
海因茨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你说的也对。下一步要离开首都星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摩斐斯这段时间出去打探过好几次,他抱着胳膊:“不怎么样,第三集团军的军部都已经被掏空了,我听说以前你们审讯关押人的德楼监狱,已经塞了很多跟涅玻耳和你相关的人。”
海因茨拿着刚刚看视频的终端机,正在操作着什么,摩斐斯急道:“你如果想要联系旧部,就是往枪口上撞!他们也只会更惨的!”
海因茨浅灰色的眼珠看了他一眼,生完孩子他又恢复那种略带不屑的高傲:“我只是在查离开首都星的公共交通。”
他看着终端机,眉头慢慢皱紧也不跟摩斐斯过多解释,思索片刻道:“你帮我拿着蛋,我洗一下就出去。”
摩斐斯惊愕:“你要出去?你知道自己刚刚一副要死的模样吗?你知道你现在腿上都还有很多血吗?!”
海因茨皱着眉头,从摩斐斯拿回来的杂物中找出几件衣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现在孔多庇大裂隙扩张的速度非常夸张,想要去往达达米亚必须抓紧这个窗口期。”
摩斐斯:“那我去——”
海因茨冷冷看了他一眼:“我有能办船票和证件的人脉。接着孩子。”
摩斐斯抬手捧着那枚白色灰点的蛋,小心翼翼放在自己怀里,僵硬的坐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海因茨蹒跚的撑着身子,拿着摩斐斯买回来的能量胶往外走去。
摩斐斯这才注意到,海因茨右腿后侧有一道深深的伤痕,应该就是那条虫肢断了之后再人形身体上的痕迹……
而更让摩斐斯惊讶的是,海因茨腰侧后背还有几道同样深可见骨的疤痕,一看就时代久远。
他之前做第三集团军军长的时候,受过这么多伤?
海因茨身体还很虚弱,但他无法忍受自己恢复人形之后还满身脏污、无法行动,更无法忍受万时身处在对抗之中,自己却还躲藏在首都星的地下,什么忙都帮不上。
海因茨咬开能量胶的包装,潦草补充体力,站在到大腿深的冷水边轻轻擦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