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卧室,女孩躺在床上,窗帘拉开露出高空中残缺不全的月亮,而另一个黑发少年半跪在她的床边,手臂撑在床上俯视着她。
少年冷嘲热讽道:“如果不是我替你收场,你恐怕已经暴露自己亲手杀人这件事。你左右再晃晃脑袋就要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脸了。”
女孩一点不肯嘴上服软,嗤笑道:“我反正是不爱吃猪嘴。如果不是我醒了,你是不是又要亲我?”
少年伸出手捏住她嘴巴:“我低下头只是想看看你嘴巴里是不是塞了个喇叭,要不然怎么呼噜声怎么会这么——你说不过就动手是吧!”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女孩将床头的玩偶往他嘴里塞,少年不知道想到什么,面红耳赤起来,一把扔开玩偶:“全是你的口水,还往我嘴上蹭,恶不恶心!我就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就继续吹你的破喇叭睡觉去吧!”
女孩打不过他,胳膊被压住,头发乱糟糟,气喘吁吁的坐在床上,感觉下一秒就要像个撒泼小孩一样朝哥哥脸上吐口水。
少年执着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把名字告诉了死去的医生,却没告诉我……”
女孩扭着身子,将脚从被子下钻出来,朝他乱踹:“都问了多久了,我就不告诉你!而且我只告诉了医生我名字里有一个时字,别的又没说。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两个人又跟两只大鹅一样扭打起来,少年拿被子彻底裹住她,将她困住:“我本来就没有正式的名字。”
女孩挣扎不出胳膊,满脸不相信,作势要去咬他的鼻子:“怎么可能,你爸妈没给你起名字?”
少年一动不动:“告诉我。”
女孩气喘吁吁,满脸讥讽道:“万时。万时!你要是那么想要个名字,那我给你赐个,你就叫烦!烦人的烦!”
少年终于扯了扯嘴角:“万时。万时——我的发音对吗?”
女孩不屑一顾:“难听死了。”
但在少年低声念着名字的时候,俩人冒着汗也都安静下来。
深夜的月亮如此明亮,按理来说机械女仆们早就该进来让万时早点睡觉,可他俩在屋子里闹了半天也没有任何人过来。
女孩偏头听了许久,突然一个头槌朝他袭击过去:“你干了什么?庄园里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
少年被她击中了鼻子,他抹着鼻血,昂头道:“你个小暴力狂。有没有可能你哥是个天才,能篡改后台,让这个家里所有的机械女仆都困在原地,让所有的监控系统全都循环播放前一天的录像。”
女孩惊讶片刻,瞬间变了脸,激动地跳到他身上,用力亲了他脸颊两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跑了?”
少年反而有些别扭的转过脸来,但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我说了,一定要等时机成熟的时候,现在还不够。”
女孩乱扭,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哥,哥哥——你不会抛下我的吧,你会带我一起走的吧。我跟你讲只要能出去,我可以养你的,我有的是一身的本事!”
少年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仿佛说出这个秘密也让孤独压抑的心随之轻松,没忍住抱着她转了个圈:“偷奸耍滑的本事是吗?就你还养我。”
女孩拽住他的耳朵:“你太小看我了,要不是被困在这庄园里,我早就扬名立万,人尽皆知了。”
少年停住脚步,抱着她坐在飘窗边,白皙的脸被月光照的像是夜空的云,他声音放轻:“万时?哪两个字?”
女孩没想到他还在念叨她的名字,她故作烦躁的“啧”了一声,却还是伸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的写。
少年搂紧她,笑道:“用手写都能感觉到你的字有多难看。”
女孩正要打他,他却抓住她的手心,模仿着她刚刚的笔画:“这么写对吗?一万个小时的意思是吗?”
女孩也没多想:“差不多吧。”
少年忽然道:“你知道我们已经认识两万个小时了吗?”
女孩不明所以:“……啊?”
少年双手在她腰后面交握,摇摇头,忍笑道:“你的脑子一时半会儿还算不过来吧。”
女孩本来又想打他,但看着少年一道鼻血蜿蜒流淌到苍白的嘴唇上。
她手顿了顿,手指轻点在他嘴唇上,沾了沾湿而凉的血。
女孩轻声道:“我们是这个家里仅有的两个会流血的东西,啊不对,还有巴吉度。”
少年的瞳孔在月光下像是深绿色的大海,他轻声道:“很奇妙对不对,血的味道反而像铁一样。”
女孩没说话,只是稍微在他怀里挪了挪位置,看着手指尖上的血。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男女就在微冷的夜中贴在一起,像是两颗快要融在一起的露珠。
在这个仅有两个活人的巨大庄园之中,依稀感觉到了什么沉默又朦胧像是雾气一样降临,他们目光看向窗外,二人呼出的热气遮蔽了玻璃。
外面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