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里传来维德老爷的声音:“带这么多餐具出来,也是打猎?”
哥哥对着镜头微笑:“她本来说要野餐玩过家家的,我们俩就因为是扮演爸爸妈妈还是哥哥妹妹闹起来了。”
维德盘旋一圈,发出了两声电子音的轻笑。
万时冷汗涔涔,紧紧抓着他紧身马裤上的腿环,配合着蹬了两下腿,声音有些发抖道:“哥哥,你走开,我们各玩各的不行吗?”
维德很显然知道两个人都在撒谎,但无人机还是升高离开,临走之前道:“她就是太贪玩了,你是哥哥,要教给她边界。”
哥哥拽着她腰带的手指攥紧,他扬起脸来笑道:“是。那我再带她骑一会儿马就回去了。”
他把枪背到身后,把浑身发软的万时拽到身前来,二人共乘一匹。
他一个字没有说,只是轻踢马腹,在灰色天空下的荒草之中向前策马踱步着。
万时挺着脊背往前倾,不想靠在他身上。
但随着他们望着那连绵的没有边界的山峦,他听到了她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她两只脏兮兮的手蛮横的在他穿着白色马裤的大腿上抹干净了,才抬起来去自己脸上抹泪。
他看到她手背上一道薄薄的水色。
他当时很想问她的本名,问她的出身,毕竟他们都顶着过家家似的假名。
但他最终只是放慢了马匹的脚步,低声道:“还是要忍。毕竟逃走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万时动作一顿,微微偏头,只是将耳朵朝向他。
他道:“而你如果没有做好准备,那我可以告诉你,这羊圈外面的世界也会吃了你。”
万时想要反驳,想要大骂,可马匹颠簸起伏,她下意识靠在了他身上。
他身体一顿,但也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万时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气,就听到他声音又有些讥讽道:“而且你真的太蠢了,拧掉机械女仆的头,笑死。”
万时猛地仰头,一个头槌朝他甩过去。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她有这么暴烈的脾气,和翻书一般的演技。
直到他已经快成年,她也出落的比两年前更惊艳,两个人距离说不上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但谁都没主动提起过马背上说的“逃走的机会”。
而这一天,她的医生来的时候。
他的飞行课结束,在教室里摘掉眼镜与操控手套时,驾驶课老师笑道:“少爷,您要是有脑机接口,恐怕是能同时脑控十几艘超音速无人机的天才。”
他扯了扯嘴角:“你说的这个前提就不存在。”
他犹豫片刻,快离开模拟室时才偏头道:“她也来上过飞行课吧,成绩怎么样?”
驾驶课老师一愣,才搓着手笑起来:“她的脑袋有点怪,你也是知道的。”
他皱起眉头,道:“我要看她的成绩,我记得这项比赛有全球总榜,能查到她的排名吧。告诉我她的用户名是什么?”
驾驶课老师吞吞吐吐,在他的逼视下才闭眼道:“爸妈骨科,生出我哥。”
他:“……?”
驾驶课老师:“……对这是她的用户名。”
他:“我不用查了。这个账号不是上个月飞模拟特技拿到了世界前三吗?”
驾驶课老师知道他性格骄傲,连忙打圆场道:“她可能就这方面比较有灵性。”
他却转身离去,冷笑道:“她脑子有病到——根本不存在的姐姐能手把手让她默写出复分析导数的方程,她到底是聪明还是灵性?”
他也分不出自己的情绪是嫉妒还是好奇,只是快步走上了二楼,却恰好撞到一位拿着玩偶的机械女仆,对方避让不及,连忙蹲下身体去道歉。
他低头一眼就看出是万时枕边的玩偶,道:“拿这个干什么?她要是发现你们拿走了,会闹脾气的。”
女仆连忙道:“是二小姐请我们拿过去的,她说医生需要看看她的玩偶,找到她做噩梦的原因。”
他皱起眉头,忽然想到她突然对医生转变的态度,道:“我去给她送吧。你去做别的。”
女仆低头:“是。”
他拿着玩偶一路往会谈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