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尔西太知道历史上守嗣人对神人的意义,这样强绑定的关系时常连胚殿与帝国都无法撼动。
有多少年轻的守嗣人在神人死后自杀陪葬,又有多少神人因为失去了守嗣人郁郁寡欢早亡。
伍尔西偏过头低声道:“军长,神人不是士兵,真的就把守嗣人放到她身边,就像是杀了父母,还逼着她看尸体一样——”
海因茨忽然道:“她知道我正在看着她。”
他不该带这么多士兵前来,仅仅是她几个动作,就让他引以为傲的士兵向她心软。
她满头大汗的搬运着依恋之人的尸体,竟因想到过往的事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个瞬间连海因茨都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伍尔西面露惊讶,因为海因茨这话是在说:神人刚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她根本就不伤心。
不只是他一瞬间没能收起表情,连后面的士兵也觉得海因茨冷漠到令人匪夷所思,精神力波动起来。
海因茨感受到了周围士兵的精神力波动,心里感慨。
她太过聪明且善于利用人心。
明明神人的力量都无法穿透牢房的墙壁,却依然能靠着几扇窗户,让许多人的精神力在这条走廊上沸腾……
她绝对是个怪物。
海因茨转过头道:“你们都是上过战场的兵,难道就没见过帝国的孩子在尸体边哭泣,没见过敌国的孩子拿起武器向你们进攻?当时作为第三集团军的士兵,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此刻的情绪,就是因为她纯人类的外貌吗?”
他音量不大,却穿透整个走廊:“这个神人也不是孩子,她是能夷平数个作战单位的武器,也是能开辟航道庇护你们的防具,更有可能是你们的敌人,或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任何不理智的情绪,幻想出的内心,都会在战争中都将造成无法预估的偏差,第三集团军不需要那样软弱的士兵!”
周围士兵神色一凛。
海因茨转身离去:“封锁牢房附近区域,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可靠近。”
第26章她真的是纯
海因茨回到第一作战室,他坐在椅子上摘掉手套。他的通讯器屏幕上,是一封至今未发给任何人的讯息。
内容很简单,就是告知他已经接到神人,正在往首都星进发。
但他犹豫的是否将这封讯息发出去。
与此同时,首都星最核心的几位都已经发来了讯息,他点开后一目十行的扫过去,陷入沉思。
首都星已经是一锅热油,这位神人掉进去就是一滴冷水,整个锅很可能都要炸起来。
该把她交给谁?
她是否能够发挥作用?
现在还多了一条,这位神人不一定是解药,或许她本身是否就是一种威胁?
海因茨思考片刻,抬手打开了牢房的监控,在右手边的屏幕上,显示着小小房间中的景象。
牢房外所有人都已经撤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可她还是枕在珂弥身上,半垂着眼睛似睡未睡,时不时脑袋在那冰冷的胸膛上蹭了蹭。
哪怕她都是演技,她对守嗣人也应该是更亲近些的。
海因茨今天对着士兵们说出那么一番话,是正确的、令人警醒的、但恐怕也会更加深自己无情的印象。
如果他有一天死了,会有人能枕着他的尸体安眠吗?
恐怕不会吧。
敌人会分而食之,下属会分崩离析,或许会陷入哀思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吧。
海因茨的杂念只有一瞬,就将监控放在旁边,处理着手头从第三集团军散布各个星区发来的报告。
前几天,伍尔西看了她一整夜的时候,海因茨也挂着监控,听到了她那声叫“妈妈”的呼唤。
海因茨当时也握笔抬头,心中震撼。
但他根据她细节的动作意识到:她做噩梦是真,那声呼喊未必是真,应该只是了解到了伍尔西的一些背景,有意引起对方的同情心。
可神人在这间牢房里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他观察到,她有持续的啃咬指甲,本应该长得很快的指甲,几天下来还处于渗血的模样,足以看出她的焦虑不安。
她为什么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