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往自己身上找原因。他把责任都归到了白玫瑰身上。
要不是白玫瑰拒绝自己派亿象集团歌舞团的姑娘去贿赂黄政,说不定黄政现在已经一身骚了。
那些姑娘他见过,都是刘志财从各地挑来的,能唱能跳,酒量好,会说话。
只要有一个能贴到黄政身边,拍几张照片,录两段音,黄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再往上递点材料,黄政下台,自己就会大权在握,新城区项目组就是他说了算,局面哪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不就是玩了几个女人吗!换在以前在红河任职时,这种事只是小儿科。
红河那边哪个老板不是隔三差五安排局,大家心照不宣。
可到了雾云,怎么就成事了?怎么就让曾祥源拍桌子了?
他想来想去,归结成一句话:
雾云这地方,跟他以前待过的地方不一样。黄政这个人,也跟他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些领导不一样。
黄政不按套路出牌。
你送女人,他不要。你送钱,他不收。
你想抓他把柄,他反手就把你的把柄攥得死死的。
想到这儿,冯浩然咬牙切齿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拉开抽屉最下面那一层,从一堆旧笔记本底下摸出一个老款诺基亚手机。
这种手机不能上网,没有定位功能,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是他专门备着用来办“那种事”的。
他装上一张不记名的卡,按了一串号码,等了两秒。
电话秒接。
“冯哥。”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
冯浩然没寒暄,直截了当:“老宋,帮我办件事。”
“冯哥你说。”
冯浩然压低了声音:“派人来雾云,把白玫瑰送走。这女人坏我大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不是信号不好,是对方在掂量分量。
冯浩然听见老宋在那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烟从他鼻子底下呼出来时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沙沙声。
老宋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为难:
“冯哥,白玫瑰是刘志财的女人。这事有点难办。”
冯浩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宋,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那些事我都知道,别逼我翻脸。”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隔着电话线扎进了对方耳朵里。
老宋又沉默了,这回没吸几口烟。
过了几秒,他把烟掐了,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度:
“好吧,我下午就派人过去,连夜送往港岛,神不知鬼不觉。
对了,冯哥,听说方正正在雾云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冯浩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拇指一按,把电话挂了。
挂了之后,他把手机后盖掰开,抽出那张SIm卡,走到卫生间,扔进马桶里,按下冲水键。
水流卷着那张指甲盖大的卡片转了两圈,沉下去,没了。
他洗了把脸,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有些浮肿,眼袋比前几天深了,鬓角那几根白头发好像又往外冒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