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书记,我冯浩然。”
卞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冯,身体怎么样了?听说你上午不太舒服,去医院了?”
冯浩然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一下:
“好多了,老毛病,血压有点高,去医院挂了一瓶水。卞书记费心了。”
卞峰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明天项目组党委会,你能到场吗?
曾志的事得定下来,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不能一直空着。”
冯浩然沉默了一秒,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能到。明天几点?我准时来。”
“上午九点,项目组小会议室。”
“好。”
挂了电话,冯浩然把手机搁在桌上,手指还按在屏幕上没松开。
他低着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陈雨灵吗?明天项目组党委会的材料,你准备一下。
办公室主任人选,我有个提议,你先记一下……”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
灯罩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光线透出来时带着一圈毛茸茸的边。
而此刻,在雾云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审讯室里,方正正终于开了口。
周爽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方正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那三个姑娘……是我从红河带过来的。
以前还带过几批,去了府城、正海、美江……都是类似的局。
冯浩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我没想到他这次吃那么多药……”
周爽把录音笔往前又推了推:“接着说。”
方正正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说了,能不能算我立功?”
周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窗外,雾云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治安大队院子里的水泥地照出一片一片的橘黄色光斑。
而远在几条街外的雾云市委家属院二号院里,黄政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秦政刚送来的审讯进展简报。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下来,目光定在纸上。
那份简报的最后一行写着:
方正正交代,此前曾多次以类似手法在多个城市组织“影视招募”活动,涉及人员众多,其中有一部分女孩至今下落不明。
黄政把简报合上,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冯浩然明天会在党委会上如何提议?方正正这条线牵出来的“下落不明”,又会把案子引向哪里?而白玫瑰晚上与包爽的见面,两个人各怀心思的一顿饭,又会吃出什么结果?雾云的天,越压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