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浩然醒了,病因查清了。
他没让秦政在信息里细说,有些话在电话里讲,在纸上写,都不如当面汇报稳妥。
他给秦政回了一条: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发完信息,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一组节奏,笃笃笃,笃笃笃。
冯浩然在宣导会当天失联,和正正影视的方正正搅在一起,吃了过量的药被送进医院。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市委副书记在项目组开会当天嫖宿电影学院女学生致休克,雾云官场得震三震。
冯浩然自己的仕途完了不说,新城区项目组这块牌子也要跟着蒙灰。
黄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
他忽然想起杜珑昨晚在五号院说的那句没说完的话。
“在某些方面上,确实有相近的,比如我们之间……”
当时她没说完,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他。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晃出去,回到桌前坐下,翻开那份测算表,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了三行,看不进去。
他把表合上,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烟雾在书房里散开,他盯着烟头那一点红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正正和三个女孩在酒店房间里待了一整夜,冯浩然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监控显示九点五十三分进,凌晨五点二十三分被背出来。
中间七个多小时,三个女孩一直在里面没出来。
这七个多小时里,除了冯浩然,还有没有别人进过1801?
他拿起手机给秦政又发了一条信息:
“查1801昨晚所有进出人员,一个不漏。”
秦政的回信来得很快:“已经在查。周爽那边审讯同步进行中。”
黄政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资治通鉴》第七册,翻到折角那页。
那是他前段时间在读的唐纪,正好翻到李林甫为相那一段。
他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放回去,自嘲地笑了一声。
古人说以史为镜,可有些坑,踩进去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在踩坑,都觉得自己站得稳稳的。
(场景切换)
下午三点,市长办公室内间。
秦政坐在黄政对面,椅子往前挪了半尺,双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汇报的时候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快半拍,每句话都像用尺子裁过,该说的说透,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
“华院长那边确认了,冯浩然吃的是西d那非类制剂,五粒,剂量严重超量。
目前人已清醒,输液观察中,下午可离院。
医院方面承诺全力以赴保证没有生命安全,口头汇报不做书面记录。”
黄政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那三个女孩呢?”
“周爽正在审。三个都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二个大四,一个研二。
据她们初步交代,是方正正以‘正正影视招募演员’的名义从红河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