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冯浩然让你们来问的?”
廖彦海往沙发后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放松:
“也不全是。我俩也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肖夜把烟搁在烟灰缸边沿上,坐直了身子。
他比吴章法小两岁,比廖彦海大三岁,三个人年龄挨得很近,当年在省委大院时都是刘志峰麾下的骨干。
可到了雾云,路就走岔了。
“我与黄市长属于同时上任。”肖夜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我接的是黄市长卸任的市政法委书记一职。
可实话实说,我来到雾云那么久,都是在躺平。”
吴章法的眉毛动了一下。
肖夜摸了摸鼻子继续说: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黄市长在任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时,已经把道路铺平了。
那些贩毒团伙、涉黑涉黄娱乐场所、路霸车霸,甚至贪污受贿的干部,都被黄市长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从吴章法脸上移到廖彦海脸上,最后落在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上。
“这一切从我上任时,心里就特别震撼。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有这样的成绩该多么自豪。
可人家黄市长从未以此事表功,而是转头就开始经济建设。
时代工业园区也是黄市长上任市长后的大手笔。
正是因为有了时代工业园区如今的成绩,你们几个才会来到雾云。”
肖夜顿了一下,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茶汤已经有些涩了,他不在意。
“可你们别小看了任何人。刘书记派你们来的目的其实众所周知。”
这话一出口,空气里像落了一层薄霜。
吴章法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廖彦海的笑容僵了半秒。
肖夜的声音没有变,依旧平稳,依旧不急不缓:
“我肖夜与你们不同,我参与了时代工业园区建设的历程。
雾云发展的功劳榜上有肖夜两字,这是其一。”
他竖起两根手指。
“其二,你们不了解我。
我多年前放弃正海市的前程,来到边南这个落后省份工作,是有个人原因的。
这一点我不方便说。”
他把两根手指收回去,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没了,又放下来。
“所以我只想好好做事。为这份崇高的职业,也为了自己。”
肖夜说完了。
现场沉默了很久很久。
茶香在空气里渐渐淡下去,被香烟的味道盖住了。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