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室枪声大作,子弹在混凝土墙壁和钢制设备之间来回弹跳,发出尖锐的“啾啾”声,火花在黑暗中四溅。
李见兵把阿黑拉向一边。
他拽着阿黑的战术背心肩带,两个人贴着一面被炸塌了一半的混凝土隔墙蹲下来。
子弹打在头顶的钢板天花板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阿黑,”李见兵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像在靶场上跟队友说话。
“问问弟兄们还有多少手榴弹。我们往正东隧道撤,进入隧道前把手榴弹全往战场扔。”
阿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嘿嘿,真的?不怕炸错人?”
李见兵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弯了一下:
“你看,都没人敢打开战术手电筒,这乌漆麻黑的只能看见你的牙齿,其它什么也看不见,谁知道是我们扔的?”
阿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嘿嘿笑着拍了拍李见兵的肩膀,转身朝身后几个w国队员低声喊了一句。
那几个w国队员立刻从各自的战术背心上解下手榴弹。
阿黑自己也从背心上摘下四颗,又从旁边一个雪狼队员手里接过两颗。
“兄弟们,把手榴弹拿出来,五个扎一捆,全往主实验室扔,快点。”
阿黑蹲在墙脚,一边说一边把五颗手榴弹用胶带缠在一起,动作飞快。
李见兵按住他的手:“等一下,阿黑。”
阿黑抬头看他。
“要把手榴弹包起来。”
李见兵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在黑暗中磨出来的耐心:
“你扔过去火星四射,人家不发现是从这个方向扔过去的?”
阿黑眨了眨眼,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也是!快快快,从死人身上找衣服,包住火星再扔!”
雪狼队员可能经验丰富,很快就从墙脚附近拖来了两具雇佣兵的尸体。
那两人大概是之前赫鲁撤退时留下的伤兵,胸口和腹部各中弹,已经没了气息。
雪狼队员把尸体身上的战术外套扒下来,那是一种深灰色的抓绒外套,面料厚实,刚好能裹住手榴弹捆。
李见兵把五颗一捆的手榴弹用外套裹紧,拉了拉环,朝阿黑点了下头。
阿黑站起来,抡圆了胳膊,像扔链球一样把那捆手榴弹甩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主实验室中央那堆倒塌的设备残骸后面,爆炸的火光被外套裹住,只从缝隙里透出几道暗红色的光,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
然后是第二捆、第三捆。
爆炸声与骂声连成一片,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死的是谁。
黑暗中有人在喊“grenade!”,有人在骂“fucking
bastard!”。
还有人在用波兰语和匈牙利语混着喊撤退。
整个主实验室在连续的爆炸中颤抖,混凝土碎块和金属零件从头顶哗哗地往下掉。
李见兵没有恋战。他拉住阿黑的胳膊,朝正东方向的隧道口推了一把。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