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长约十二米的快艇靠在码头边,舷号被黑漆涂掉了,船身漆成深灰色,引擎罩上盖着一块帆布,帆布下面偶尔传来低沉的怠速声。
他取下耳机,偏头看了一眼趴在右侧草丛里的李恩秀。
李恩秀的左臂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缠着干净的绷带,整个人像一条贴在草丛里的猎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码头方向。
“李恩秀,”陈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兵哥可能已经到地下室了,短波信号现在都联系不上了。
他刚刚的意思是把这些装船的人扣下来,你觉得呢?”
李恩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码头上的情况又看了一遍。
三艘快艇,十几个人,清一色的m国特战队作战服,但动作确实不像现役军人。
李恩秀在cx特种部队待了十二年,跟华夏的特种兵联合训练过多次,他太清楚一个职业军人搬东西和雇佣兵搬东西的区别了。
职业军人搬箱子,腰板是直的,脚步是稳的,双手握箱的方式都是统一的。
而眼前这些人搬箱子的姿势歪歪扭扭,有人弯腰时膝盖内扣,有人把箱子扛在肩膀上,动作粗鲁而随意。
像极了他在非洲见过的那种拿钱办事的私人安保人员。
“乐哥,”李恩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认真推断后的笃定。
“兵哥是不了解这边的情况。
我是这样想的,m国队再混蛋也不是傻子,绝对不会光明正大帮博士搬家。
这些人肯定是雇佣兵。要不……灭了他们?”
陈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恩秀这个人,平时看着憨直,但一碰到跟华夏战友并肩作战的事,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说“灭了他们”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把那棵树砍了”。
陈乐喜欢这种干脆。
“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乐把眼睛重新贴上瞄准镜,视野里那个正在指挥搬箱子的光头男人清晰地落在十字准星中央。
“灭了他们后,把这些箱子和船一起炸沉。”
李恩秀点了点头,目光从码头收回来,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
“好。那这个出口怎么办?”
陈乐想了想,枪口没有移动,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安排部署的利落:
“留几个兄弟机枪手守着。万一有人从地下室窜出来,还能兜住。”
李恩秀点头,偏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b小组留下,其余人跟上我和陈队。”
他话音刚落,陈乐已经在对讲机里切换到了雪狼的加密频道:
“恶狼、东北狼,你俩留下,协助cx兄弟。”
频道里传来两声短促的应答。
恶狼从队列中无声地滑出来,手里那挺班用机枪的枪管上还缠着一段从敌人尸体上扯下来的迷彩布条,伪装做得极其敷衍,但胜在实用。
东北狼跟在他身后,手里多了一具单兵火箭筒,背着火管的样子像背着一根粗壮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