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把白玉京的仙人们骂成了烂疮窝,多宝道人更是站在观门前指着九天宣战。
按常理,白玉京随便降下来几个大能,挥挥袖子,多鸟观就该平了。
整半个月过去。
弟子们揣着写好的血书,从最初的准备舍身赴死,熬到了现在的神情呆滞。
传功大长老顶着两个乌青的眼眶,脚步显得有些飘忽。
后院的歪脖子柳树底下,多宝正坐在一张竹椅上,膝盖上垫着一块厚木板,手里拿着刻刀慢慢刮着木屑。
“师伯祖。”
“底下的徒子徒孙们,快被逼疯了。”
“难不成……白玉京当真怕了您?”
多宝轻笑一声。
“天下悟道者只剩寥寥数人之时,白玉京自然心急。”
“可待到世间独剩我多宝一人,还这般大摇大摆稳坐山头,他们反倒不敢仓促动手。”
大长老轻声发问。
“弟子资质愚钝,未能领会。”
多宝轻叹。
“第一层缘由,便是我太过易杀。正因为唾手可得,他们便不必急于下手,不必再四处搜捕,心思自然缓了下来。”
“其二,便是名声。”
“如今就连乡野凡人,都敢扬手拿鞋抽打白玉京修士的脸面。”
“这般关头,他们若是大举平推多鸟观,岂非昭告天下,我告示上所言句句属实,他们只是恼羞成怒?”
“真是贱的。”
说到这里,多宝抬起头,看向极远处的天穹。
他声音轻道。
“至于第三个原因,这场道则大会,从永安开始算起,已经断断续续办了整整一万年。”
“凡人繁衍数百代,山川河流都改换了四五回模样。”
“好日子过了一万年,换做是你,你愿意回白玉京继续当孙子去伺候别人?”
大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枯荣道则一日不灭,道则大会便只能不结束。
“莫非他们压根不愿您殒命?”
多宝面无神色。
“不是的。我腹中计策繁复,不便和你们详述。如今阿鸟走了,我需镇守多鸟道统,诸多事不能和你们细谈。”
“我绝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