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隐世世家的人。”我站了起来,朝前面看了一眼,眼前还是一片白,“他们有人死在这里了。”
“看来这一关很凶险?”鹤尊的鹤目虽然看不见,可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凝重,“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些隐世世家的人比我们先走了一步。看来这里要小心。”
然后我朝后面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把眼睛闭上!用手拉着前面的人!排成一长串!跟着我走!”
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手忙脚乱地闭眼,有人闭得太急,眼皮没合紧,漏了一丝光进去,疼得直叫。有人闭着眼去拉前面的人,拉错了人,拽着别人的腰带不撒手。
有人闭着眼往前走了一步,踩空了,一头栽进骨头堆里。那个络腮胡子闭着眼摸了半天,摸到了旁边那个瘦高个的脸,两个人同时尖叫了一声,又同时松手,又同时朝后倒去,把后面的人撞倒了一片。
“别乱!”我朝后面喊了一嗓子,“手拉手!排成一串!我走在最前面!”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人摸索着拉住了旁边人的手,有人拽住了前面人的衣角,有人干脆抱住了前面人的腰。那一串人歪歪扭扭地排成了一长串,像一条喝醉了酒的蛇。
我闭上眼,用神识探着路,朝前面走。脚下的骨头咔嚓咔嚓地响,每走一步都有碎骨片在脚底下翻身。那些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在我的眼皮上,撞在我的神识上,撞在我的神魂上。
可我的神识比普通人强得多,光之法则撞上来,被我的神识一层一层地卸开。我走在最前面,把那些最猛的光挡在身前。
鹤尊跟在我左边,闭着鹤目,用神识探路。他的神识虽然没有我的强,可他的阴阳领域在身周铺开,阳域的白光跟光之法则同源,阴域的黑光跟光之法则相克,两股力量在他的领域中对冲,把那些光挡在了外面。
小花跟在我右边,闭着眼,花苞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花球,藤蔓盘在身侧,用藤蔓在地面上探路。肉丸子滚在中间,几千只眼睛全部闭上了,用身体感知着地面的起伏。
三大妖王分列两侧,鼠王幽影闭着眼用鼻子探路,蟑螂王玄甲闭着眼用触角探路,蝙蝠王夜煞闭着眼用音波探路。七只噬魂虫钻进虚空,在虚空中穿梭,从虚空中探路。
玄冥和司寒断后,两个人闭着眼,尸煞气从体内溢出来,在身周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薄雾,把那些光挡在外面。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光忽然暗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可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前面的光里面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不是骨头,不是法宝,不是石头。那东西是活的。它在动。
“前面有东西。”我朝后面传音。
“什么东西?”鹤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知道。活的。在光里面。”
我睁开眼,朝前面看了一眼。白光中,一个影子正在朝我们走来。那个影子很模糊,看不清形状,只知道它在动。它每走一步,周围的光就暗一分。
它每走一步,脚下的骨头就碎一片。它每走一步,我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在往后退。
“你是谁?”我朝前面喊了一嗓子。
那个影子停住了。它站在白光中,模糊的轮廓上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光纹。
“这一关叫做光之国度。”